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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哦,就一跑单帮的,什么大事。”
胖子用手抓起一块油汪汪的东坡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最近在汉口倒腾点小买卖。”
“哦?什么买卖?”
郝里浦状似随意地问道,赶紧给胖子把酒斟上。
胖子抬眼看他,嘿嘿一笑:“郝老板,这年头,什么买卖赚钱,就做什么买卖……霓虹的胶鞋,漂亮国的罐头,沪市的棉纱,汉阳的枪……哦,这个没有。”
他打了个哈哈,端起酒杯,“来,郝老板,敬你一个。”
“好好,同饮。”
郝里浦也举杯,两人一饮而尽。
几轮酒下来,话就多了。
胖子的嘴和自己的裤腰带一样,开始松了起来。
一会儿吹嘘自己走南闯北见过大世面,一会儿抱怨如今生意难做,码头关卡盘查得严,一会儿又暗示自己“上面有人”。
在警备司令部、江汉关都说得上话,但具体是谁,又语焉不详。
郝里浦始终微笑着听着,不时附和两句,斟酒夹菜,殷勤周到。
但他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精光。
“姚兄弟是爽快人。”郝里浦又给他倒满,似不经意道,“听兄弟口音,像是下江一带的?”
“跑多了,口音杂。”胖子摆摆手,脸上已有了几分酒意。
他打了个酒嗝,说道:“嗝……郝老板,不瞒你说,今天这事,我是上了火……妈的,本来最近手头就紧,又有一批货卡在夷陵。”
“求爷爷告奶奶,钱花得跟流水似的……要不,也不至于为那几十块钱红眼。”
郝里浦点头道:“这年头,生意不好做。不过姚兄弟路子广,人脉深,这点小坎,过得去……。”
“人脉……”
胖子又喝了一大口酒,眼里闪过一抹自得压低声音:“郝老板,我看你也是场面人,跟你透个底。我在江城,还真认识几个管用的朋友。”
“以后你要是有啥麻烦,或者有啥好货想出手,找兄弟我,保准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那敢情好。”
郝里浦笑容满面,举杯又敬。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时辰。
胖子喝得脸像猴子屁股一样,话越来越多,牛皮越吹越大。
说什么见过前清的玉玺,外国的钻石,听过西洋的十八摸,闻过阿三的咖喱味……
但关于自己的来龙去脉,生意详情,却始终滑不溜手,要么含糊其辞,要么岔开话题。
郝里浦也不深问,只是劝酒,闲聊,附和,偶尔试探一句,都被胖子借着酒劲混了过去。
最后,胖子拍着肉颠颠的胸脯道:“郝老板,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摇摇晃晃起身告辞。郝里浦亲自送到酒楼门口,还叫了辆黄包车,塞给车夫几张毛票:“把这位爷送到家,伺候好了。”
看着黄包车消失在夜色里,郝里浦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他转身回了酒楼,却没再回雅间,而是从后门出去,拐进了一条窄巷。
……
永*康里,是汉口一片老旧的石库门弄堂。
夜深了,弄堂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潮湿的夜雾里晕开模糊的光。
胖子付了车钱,打发走车夫,趔趄着走到最里头一扇黑漆木门前。他掏出钥匙,捅了几下才对准锁眼,“咔哒”一声打开。
门里黑黢黢的,有股霉味。
他揉了揉脸,正准备摸火柴点灯——
一只冰冷、坚硬的手,突然从背后伸过来,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另一只手臂如同铁箍般勒住他的脖子,力道大得惊人,让他瞬间窒息。
紧接着,一个冰冷、尖锐的东西,抵在了他的喉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