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奇特的坦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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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另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迎面走上台阶,二明才缓缓抬头。

两人的目光相接,相近的实力与战斗风格都让对方为之一愣。

戴傲天盯着二明看了一会儿,又看向不远处的月轩,瞳孔微微放大。

他这趟过来本就是闲逛,想要走走戴沐白曾经去过的地方。

本想着直奔史莱克学院的,可从浩家酒楼出来后他便改了主意,想着先来月轩拜访一下。

毕竟在多年以前,他与昊天宗的唐月华,如今月轩的月夫人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

怎么说都要比直接去见弗兰德更熟悉些,而且他也能从这里多了解一些。

早就听说唐月华嫁给了风剑宗的薛枫,只是戴傲天没想到,现在连在月轩外面守门的都是封号斗罗了吗?

这对吗?

戴傲天从二明身边经过,心里也不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离谱了。

说是没喝多,但是能冒出这个念头来,想来也是醉得不轻。

哪怕连唐门都没说让封号斗罗看大门不是?

“请问阁下是谁?”

沈星横跨一步,略微抬手就将戴傲天拦下,嘴角挂着很淡的笑,全然不同于方才见到大明二明时那般灿烂。

“星罗故人,求见月夫人。”

“星罗故人?那,那您稍等,我去通报。”

沈星转身就往月轩里进,一边跑心里一边犯嘀咕,这人长得好像先皇啊。

另一边,大明已经把宁岚拜托她送来的东西交给鬼柠了。

房间里除了大明和鬼柠,还有唐月华、林辰和浩小宝。

沈星跑过来的时候,三个年轻人正围在一起,看宁岚送过来的新奇玩意儿。

唐月华和大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话题多是围绕着九宝琉璃宗展开的。

“启禀月夫人,有客来访,说是您在星罗的故人。”

听见这话,哪怕是唐月华也愣了一下,她与星罗帝国的交往并不深,能特意过来见她的人就更是屈指可数了。

只是略微思索,她便猜到对方是谁了,笑着让沈星把人请进来。

“既然月夫人有客,那我就先告辞了,宗门那边还等着我们回去。”

林辰他们几个脑子没那么灵光,也不认为一向少言的大明说话里会带着什么弯弯绕绕。

因此压根就没在乎他口中说的“我们”所指为何。

倒是唐月华轻叹了口气,目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鬼柠,随即淡笑着点头。

“我命人准备了一些东西,劳烦帮我带回去给乔荣吧。”

大明被月轩的人带离正厅,鬼柠三人也十分有眼色地要起身离开。

大明虽然不熟但好歹也算是认识的长辈,那位来自星罗帝国的客人可就不同了。

一个陌生人,不知道什么来路,不知道什么脾气,万一是个不好相处的,他们杵在这里反倒碍事。

而且,算算时间,史莱克学院那边也快要下课了。

今日下午难得吉念儿和尘煜都没课,他们约好了要一起玩。

想到这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浮起了一丝笑意,连带着刚才一闪而过的别扭和疑虑都被冲淡了不少。

月轩的回廊窄而长,两边是半人高的木栏,栏外种着一丛丛细竹,风过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细语。

三人离开的时候,沈星正好引着戴傲天过来,短暂地目光相接,倒是让戴傲天察觉到了奇怪的地方。

走在最中间的那名灰衣少女,武魂明明偏向阴暗,可她的魂力以及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场都充满了

一种矛盾的、撕裂般的和谐。

这已经是戴傲天在心里斟酌了一下用词之后,想出来的形容了。

“我就知道是你,看什么呢?”

听见熟悉却也陌生的声音,戴傲天抬头挥了挥手。

“好久不见啊,月夫人。”

唐月华蹙着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是在确定对方究竟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人。

“你怎么了?什么时候这么守过规矩?还月夫人?”

唐月华的语气忽然变了,从刚才那种略带审视的冷淡,一下子跳到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嘴唇微微撇了一下,那个表情放在一个端庄优雅的贵妇人脸上,按理说是极不相称的。

但放在唐月华身上,却意外地相称,像是这副端庄的皮囊今天见到故人才放出来放了个风。

“不是第一次见面时,你喊我‘那个姓唐的女的’的时候了?”

她说到这里,自己先没绷住,嘴角翘了起来,那丝笑意像是一条裂缝,从她的唇边一路蔓延到眼角,把她脸上所有的端庄都震碎了,露出底下那张生动的、鲜活的、带着几分少女时代残影的脸。

戴傲天听到这句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

那笑声在月轩的回廊里回荡开去,把檐下的鸟雀吓得扑棱棱飞了起来,连庭院里那片竹林都被震得沙沙作响。

他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可言,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指着唐月华,手指头都在微微发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他好不容易止住笑,用拇指擦了一下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声音里还带着笑意的余震,“你这记性也太好了吧?”

唐月华侧身将他让进房中,看着戴傲天的背影,恍惚间倒是想起来了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了。

“你好像变了不少。”

戴傲天已经自己坐下了,选的是靠窗的那把椅子。

那位置视野最好,能看见庭院里的竹林,也能看见门口进来的每一个人。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无论走到哪里,永远选背靠实墙、面朝门窗的位置。

“怎么样?是不是更帅气了,更英武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扬了扬下巴,一只手捋了捋自己并不需要整理的衣领,那副自我感觉良好的样子,活脱脱就是当年那个在厅堂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大放厥词的少年。

岁月的刀子在别人身上刻下了风霜与沧桑,在他身上却像是只把那些少年气打磨得更亮、更耀眼了。

“你高了,比上次见面的时候高了许多。”

戴傲天喝了一口茶,只觉得嘴里淡淡的没有半点滋味,这倒是让他更想念浩家酒楼的酒水了。

“上次见面的时候,那是二三十年前了吧?我要是再不长,那岂不成侏儒了?”

他说得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但这句话里藏着的信息,如果被不知情的人听了去,怕是要愣上一愣。

二三十年。

普通人三十年过去,少年已成中年,中年已近暮年。

而在戴傲天和唐月华这里,几十年时间,一个依旧是面容俊朗的英雄模样,一个依旧是风韵犹存的贵妇人。

岁月在魂师身上留下的痕迹,比在普通人身上要浅得多、慢得多。

而且,说是故人,可今天却是戴傲天与唐月华有生以来见过的第二面。

甚至如唐月华所说,他们的第一次见面算不上友善。

但偏偏就是如此,却让他们两个能在对方面前稍微卸

这听起来很矛盾。

对于一个不太熟悉、甚至第一印象都不算好的人,正常人的反应应该是更加警惕、更加防备才对。

但戴傲天和唐月华之间,走的偏偏不是这条逻辑线。

正因为不熟,所以不必维持人设;正因为不知道对方底细,所以不必在意对方的评价;正因为见面的机会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反而可以在这些稀少的时刻里,放下那些在日常生活中不得不戴上的、厚厚的面具。

一个不用端着王爷的架子,一个不用端着月夫人的架子。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利益、不是地位、不是任何需要小心维护的关系,而只是几十年前一个不算愉快的初遇,和几十年间几乎为零的交集。

这种关系,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反而让人可以在上面随意涂抹。

他们各自都有很多秘密和伪装,这些事情不好对家人朋友说,但可以对一个见了第二面的陌生人说。

不是因为信任,而是不重要。

反正说了也不会怎样,反正对方也不会真的在意,反正明天之后又是各走各的路。

这种“反正”的心态,反而催生出了一种奇特的坦诚。

戴傲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忽然开口。

“其实这次来找你,不全是为了叙旧。”

唐月华端起茶盏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要是不说正事,那你就不是戴傲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