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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花也就四、五厘米大，两人也没有做过修剪枝叶之类的处理，那些粉的、白的、紫的、黄的、蓝的小花交错藏在形态各异的绿叶中。
燕送舟定定看向这束野花。
因为韦一羽的前置讲解比较详细，他似乎有些理解了：“世界依托于一池莲花，与依托于一束花没有区别。”
梁语挥了挥手，花束悬空：“也不是完全没区别。
莲花会为了养分延长根系，侵占空间，所以世界也会为了存续入侵其他世界。
但花束不同。
花束中的每朵花都是独立存在的完全体，不会相互倾轧。”
燕送舟看着这束野花，喉头动了动。
他不怀疑梁宿、梁语能做到这点，对她们决心成神一事也没觉得不妥，只是知道的多了顾虑的也会变多。
此时此刻，他忍不住思考成功之后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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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相互倾轧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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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有枯荣。
世界亦有兴衰。
莲池种的莲花败了这朵还能长出另一朵，即便有一朵莲花在不断抢夺其他莲花的生存空间，这朵花想要占据整个莲池直到最终消亡都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
而野花是无根之物，做不到生生不息，即便这些花与花之间不会相互倾轧，花束也会比莲池更快走向消亡。
且不论消亡过程长短，当世界全数消亡，神该如何自处？
同样消亡？
还是再次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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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梁宿这些问题轮不到燕送舟这个寿数有限的凡人来担心。
但他还是问了。
“我们自然不会走莲梦女君的老路，”好在梁宿回答得也很利索，“我们会审查每个世界的情况，让完整且自洽的世界存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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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答中规中矩。
但就因为过于中规中矩，放在此情此景由梁宿说出口，反而有些让人无法相信。
再者说……
虽然审查的方式、标准有很多种，但很容易走向独裁。
那和梦浮屠又有多大区别呢？
可若是没有规则，花束的最终结局又会如莲梦女君的莲池一般走向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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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送舟的表情因脑内的思维风暴再三变换，眉头舒展一瞬又迅速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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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如何做呢？
在燕送舟看来，人与神的关系其实和人与人之间的亲密关系差不多。
说起来都知道怎样做是正确的——既要亲近又不能剥夺对方的私人空间，既要保护又不能剥夺对方的选择权，既要引导又不能过多干涉对方的决定。
可事实证明，就算知道一肚子理论也没多少人可以找到“正确”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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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会有不同吗？
燕送舟不这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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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种想法很正常，此刻的他若能与陆如洄对话，两人应该应该很能聊到一起。
这个问题也的确不好作答。
但梁宿、梁语既然已经做出决定，现在自然是有了答案的。
两人姿态放松，走到燕送舟前两、三米的位置站定，略微遮挡住刚刚浮在空中的花束认真回答：“世界需要神的存在，但人不需要。
物理法则、生态系统之类的世界运行规则需要神来构筑、维持。
人的问题则由人解决。
包括……
世界该不该存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