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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县衙大堂里的日光从门槛处往里挪了寸许,照在青砖地面上,晃得耀眼。
三人依旧各自端坐,茶盏里的水续了两回,案几上的茶壶也换了两趟,堂内却始终没有人开口。
陈龙树渐渐觉出了不对劲。
他端着茶盏,手指摩挲着盏壁,目光在程俊和李靖身上来回扫了几遍。
这两人就那么坐着,一个比一个沉得住气。
程俊端着茶盏,嘴角始终挂着一丝和善的笑意,偶尔低头吹一吹茶沫。
李靖更绝,端着茶盏一动不动,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是一尊穿了紫袍的石像。
陈龙树越看越觉得别扭。
他坐在这里一言不发,是有意为之。
他心里一直在算着时间,从他进来到现在,已经喝了好几壶茶了。
依着事先的布置,管家陈镇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带着那五百部曲冲进了大牢,把人全都提出来了才对。
只要那边一得手,管家自会派人来给他递消息,他这边就可以从容收场。
所以他坐在这里耗着,拖住程俊和李靖,让他们没有时间去顾及大牢那边的动静。
可问题是,程俊和李靖怎么也跟着他一块儿耗?
这两个人,难道一点异样都感觉不出来吗?
他陈龙树身为一州刺史,带着五百兵马闯进县衙,铠甲未卸,佩剑横膝,坐在人家的大堂里闷头喝茶,一句话不说,连个正经由头都不给。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面对这种情形,多少都该问一句“陈公今日此来究竟所为何事”,再不济也要旁敲侧击探一探他的来意才对。
可程俊和李靖,愣是一句都没问。
他陈龙树坐在这里,心里早就拟好了一整套应对的措辞。
程俊若是问他来意,他就说前番程俊在四会城签的那几份协议有未尽之处,今日特来当面商议。
程俊若是问他为何带兵,他就说是沿途护送,并无他意。
程俊若是问起大牢里那些陈家人,他就装糊涂,反将一军,问程俊为何无故扣人。
他足足想了好几条路子,每一条都能把话题岔开,每一条都能把他的真实意图遮得严严实实。
可他从进门到现在,想了这么多,准备了这么些,竟然一个字都没用上。
程俊和李靖不问他。什么都不问。就这么陪着他喝茶,一杯接一杯,一口接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