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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问“为什么不买”，因为他看得出来，那些衣服的版型配不上她的身材。
腰收得不够，臀线提得不够，面料软塌塌地挂在身上，把她与生俱来的优势穿成了累赘。
“腰不对。”她脱下第四件衣服时只说了两个字。
导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敢开口。
两人从第四家店出来的时候，走廊边咖啡座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逛了半天一件没买，也不知道是真看不上还是穿不上。”
是餐厅里那个戴钻石耳环的女人。
她和同伴已经换了个位置，面前摆着两杯咖啡，购物袋散落在脚边。
猩红指甲接话：“那身材，啧，肯定没少动刀子。”
两人吃吃笑了几声，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姜如韵的脚步没有停，甚至没有变节奏。
她走进第五家店，径直走到一排薄款外套前，伸手摸了摸袖口的缝线。
“这款有中号吗？”她问。
“有的，您稍等。”
试衣镜前，深灰色长款外套披上肩。
肩线精准落在肩峰，腰身沿着那道夸张的弧线收进去，下摆在小腿处自然垂顺。
姜如韵转了半圈，从镜子里看见自己，微微点了一下头。
“包起来吧。”
“还有这款……”导购又取出一件驼色风衣。
姜如韵看了一眼：“一起。”
自始至终没有提价格，没有问折扣。
吴霄一句话没说，适时的去刷了卡。
纸袋拎在手里，两人从店里出来。
咖啡座那边已经安静了，钻石耳环端着杯子的手悬在半空，目光落在姜如韵手里的纸袋上，那个牌子的购物袋，就算不认识外文，也认得那个烫金标识。
猩红指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那几个购物袋，悄悄把袋子往凳子底下踢了踢。
姜如韵从她们面前走过，步伐没变，表情没变。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节奏始终如一，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她的目光从她们身上掠过，像掠过两根无关紧要的柱子。
回到车上，姜如韵发动车子，系安全带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
“话说……你今天怎么突然想陪我逛街？”
“想陪就陪了。需要理由吗？”
姜如韵看了他两秒，浅浅的笑了一下，把视线转回去，发动车子。
吴霄忽然想起刚才在商场里，猩红指甲说的那句“肯定没少动刀子”。
如果她们知道这具身体不需要任何修饰。
没有填充、没有切割、没有注射任何东西，就是天生如此，就是基因在最好的条件下自我表达的结果，会不会更生气？
他笑了一下。
姜如韵听见了，没看他：“笑什么？”
“笑你不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她们说她们的，我买我的。”她趁着红灯转过头看着他，“她们觉得我在装，是因为她们没见过真正不需要装的人。我如果跟她们解释，那才是真的在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