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魔域上空,那只眼球又来了。
比之前更庞大,更愤怒。瞳孔里的漆黑翻涌着金色的字迹,像某种被激怒的机器失控前的最后警告:
『容器偏离轨迹。启动终极修正。抹除程序加载中……』
樱坐在白骨王座上,骷髅的颌骨微微开合。她没有抬头看那只眼球,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骨骼。
六色光泽在骨骼表面缓缓流转,像六种不同的颜料,在同一张画布上被某个疯了的画师泼得乱七八糟。
翠儿的翠,水晶灵的莹,魑魅的玄,小精灵的透,冷月的金,紫衣的紫。
它们不是融合的,是并存的。像六个不同的人,在同一片骨骼上……争吵,陪伴,活着。
“抹除?”她终于抬头,颌骨开合的声音像玉石碰撞,“你要抹掉我?”
眼球没有答。它只是缓缓转动,瞳孔对准她,却在对准的瞬间微微偏移。右下角那块翠色的盲区,像一枚嵌入天道规则的刺,让它永远不敢直视太阳。
『抹除。归零。从未存在。』
字迹从瞳孔中涌出,像墨汁滴入清水,向魔域倾泻而来。所过之处,骨骼枯萎,翠藤凋零,连裂痕龙魂的金色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不是杀死,是删除。从叙事中彻底删除,让她从未存在过,让所有为她而死的人……都成了无意义的空白。
樱感受到那股力量。不是痛,像被无形的手从世界里抠出去的……虚无。
她的骨骼开始透明。从指尖开始,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翠儿的翠色在消退,水晶灵的莹润在黯淡,魑魅的玄色在凝固,小精灵的透明在碎裂,冷月的金色在剥落,紫衣的紫色在……
在抵抗。
紫色忽然大盛。不是樱的力量,是紫衣圣人万年前种下的、那朵紫色小花最后的种子。在天道碑的裂痕里,在魔域的空气中,在骨骼的缝隙间,悄悄发芽。
“老夫改不了你的命,”紫衣的声音从紫色中传来,像从未离开,“但老夫可以……改你命的‘温度’。”
温度。不是力量,是某种更柔软的、像阳光晒过的被子般的……存在。
樱的骷髅指骨忽然动了。不是被操控,是某种本能的、像婴儿被触碰时的……颤动。她抬起手,六色光泽从骨骼表面涌出,在掌心凝成一支……笔。
不是武器,是笔。翠色为杆,莹润为毫,玄色为墨,透明为纸,金色为锋,紫色为……温度。
她在虚空写下两个字。
不是“反抗”,不是“自由”,不是任何天道预设的、会被立刻抹除的……词汇。
是:
『不悔。』
字迹落入轮回之锁。锁链剧烈震颤,像某种古老的契约被重新唤醒。六色光泽从锁链上涌出,像六条被点燃的河,向眼球流去。
眼球挣扎。瞳孔中的字迹从“抹除”变成“错误”,从“错误”变成“未知”,从“未知”变成……空白。
『无法识别。无法解析。无法……』
“你算得出力量,”樱的声音从锁链中传出,却带着六色交织的重量,“算得出规则,算得出宿命。但你算不出……”
她顿住,笔尖在虚空微微一顿,像在选择最后一个词。
“算不出什么?”眼球中的字迹扭曲,像被无形的手揉乱。
“算不出我会选‘不悔’,”她说,“算不出翠儿会为我啄瞎你一角。算不出水晶灵会为我碎核。算不出魑魅会为我殉道。算不出小精灵会为我填心。算不出冷月会为我碎龙魂。算不出紫衣会为我……改温度。”
笔尖再动,在“不悔”二字旁,又添一字:
『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