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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骷髅的颌骨微微开合,声音平静,却掩不住其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我……一直在,”通灵芝的魂影缓缓飘近,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摇摇晃晃,却又执着地向着她的方向飘来,“只是……醒不过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像是被困在很深很深的水底,能看见光,却够不着……现在……锁成了,眼球入了,天道裂了……我才能……”
它顿住了,魂影在骷髅王座前微微颤动。它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在努力回忆着什么,又仿佛在努力确认着什么。
“它们……都走了?”它终于问出了口,声音轻得像在怕惊扰什么,怕惊扰那些已经远去的灵魂,怕惊扰这片刚刚平静下来的土地。
“走了,”樱说,骷髅指骨轻轻叩击扶手,一下,两下,像某种安抚,像某种……确认,“翠儿、水晶灵、魑魅、小精灵……都走了。冷月、玄敖、紫衣……也走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通灵芝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波澜,听出了那每一个名字背后的重量,听出了那些被刻意压抑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痛楚。
“那我……”通灵芝的声音颤抖了,它不敢问下去,不敢听到那个答案。它害怕自己也是那个“走了”的,害怕自己也是被遗忘的。
“你留下。”
通灵芝的魂影僵在半空。像某种被延迟了太久、终于抵达的……惊讶。它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我……留下?”它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满是某种被突然击中的、说不清是喜是悲的情绪。
“你说过,”骷髅的颌骨微微开合,声音从空洞的胸腔中传出,带着某种古老的回响,“要替它们看着。看每一夜的月光,看我……有没有好好活着。”
通灵芝沉默了。它的魂影在骷髅王座前缓缓落下,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最终停在王座扶手的缝隙里。
那里有一道细小的裂缝,是初代容器的手掌骨拼接时留下的,此刻正好……容得下它。那裂缝不大,刚好能让它的魂影栖身,仿佛冥冥之中,这个位置就是为它准备的。
“我留下,”它说,声音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某种它自己都不理解的……哽咽。它想哭,却发现自己早已没有了眼泪,“住在缝隙里。白天……替它们看着您。夜里……替它们……陪着您。”
樱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坐着,骷髅指骨在扶手上轻轻叩击……三下,像某个古老的门环,像某种……永恒的承诺。
那三下叩击,在寂静的宫殿里回荡,一声,又一声,仿佛穿越了时空,穿越了生死,穿越了所有无法言说的离别与重逢。
宫殿外,魔域的夜空正在发生变化。不是变黑,像被重新染色的……深邃。那深邃不是黑暗,而是一种比黑暗更深沉的颜色,仿佛整个宇宙的颜色都被重新调配过。
星辰在夜空中缓缓流转,像某种被释放的、古老的……自由。那些星辰不再是被天道固定的棋子,它们开始按照自己的轨迹运行,开始书写属于自己的命运。
而白骨王座上,六色光泽在骨骼表面缓缓流转,像六种不同的颜料,在同一张画布上泼洒出天道查无此名的……花。
那花没有名字,因为天道从未见过;那花没有形状,因为它在不断变化;那花没有颜色,因为它包含了所有的颜色。
“魔域新娘,”樱再次对着虚空说,声音从空洞的胸腔中传出,又像在对自己说,“我来了。不是天道的,不是魔祖的……是我自己的。”
这句话,她等了太久。从被选中成为容器的那一刻起,从遇见仓的那一刻起,从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她就在等,等一个可以说出这句话的时刻。现在,她终于等到了。
通灵芝在缝隙里轻轻摇曳。它的光芒柔和而温暖,像一盏小小的灯,在这无边的黑暗中,为她照亮一方小小的天地。
“主人,”它低声说,“月光……很好。您……好好活着。”
骷髅的颌骨微微开合。没有泪,没有声音,只有指骨在扶手上,轻轻叩击了三下。
……那是她唯一能给它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