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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急追不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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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千锋面上依旧无甚表情,但目光微微闪动,如寒潭投石。

汝三娘以罗帕掩着红唇,咯咯轻笑,眼波流转:“哎哟,这小妹妹,跑得倒比受惊的玉兔还快。瞧这急切模样,莫不是情郎有难?”

司家儒生与阮家壮汉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疑虑与探究。

而此刻,那混乱的角落里,周顺听罢古老爹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叙述,已是面无人色,身躯晃了两晃,若非扶着旁边一个货摊的木架,几乎要瘫软在地。

他娘亲是前日清晨,天色未明时,如往常般提着木盆去村外小河浣洗衣物,自此一去不返。

村里人沿着河岸上下游搜寻两日,只在距离村落五里外的下游一处回水湾,寻到了一只他娘常穿的、打了补丁的旧布鞋,人却踪影全无,生死难料。

河边湿滑,又有暗流,村中老人皆暗叹,怕是凶多吉少。

“娘……娘啊!”

周顺猛地推开搀扶他的古老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转身就要朝着城外方向拼命冲去。

他要立刻回家!

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啧,这就急着走了?不想知道……是谁干的么?”

那布衣儒生却在他身后,用那慢悠悠、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古怪嗓音,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冷的钉子,狠狠敲进周顺混乱的耳鼓与心神之中。

周顺狂奔的脚步猛地一顿,如同被无形绳索绊住。

他缓缓转过身,一双眼睛已是血红一片,死死盯住那儒生,嘶声问道,声音沙哑如破锣:“你知道?你知道是谁害了我娘?!说!是谁?!”

儒生却不再看他,反而抬起眼皮,目光似乎穿透杂乱人群,遥遥望向了正快速分开人潮、朝这边疾赶而来的苏若雪。

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喃喃自语般,声音却奇异地放大了数倍,足以让附近数十人清晰听闻:“谁知道呢?或许是仇家,或许是……某些苦苦追寻所谓‘真相’、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人?”

他这话说得云山雾罩,没头没尾。

但“追寻真相”四字,却让正全力赶来的苏若雪心头剧震,脚下步伐不由又快了三成!

这儒生大有问题!

他似乎是故意在此等候周顺,也是故意说出那些刺激周顺、引人注目的话语,更是……故意要将自己引过来!

但此刻形势紧迫,顾不得深思其中诡谲了,先擒下周顺再说!

眼看周顺被那儒生话语所激,略一迟疑后,又要转身狂奔,苏若雪清叱一声,声音灌注了一丝凝练的气血之力,虽不高亢,却极具穿透力,如一线银针,直刺周顺耳膜:“周顺!站住!”

周顺浑身剧颤,如遭电击,回头望来。

只见一个身着青底碎花襦裙、身形娇小玲珑的少女,正以惊人速度分开拥挤人潮,迅速逼近。

少女面容清丽,但那双清澈眼眸此刻却锐利如出鞘寒锋,紧紧锁住自己,内里满是不容置辩的决绝与急切。

他与苏若雪仅一面之缘,但本能感到一股巨大的危险临头,更无心与这莫名出现的女子纠缠,怪叫一声,扭头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朝着人群更稀疏、巷弄更复杂的长街另一头挤去、撞去!

“拦住他!”

苏若雪对附近之人喊道。

但周围多是看热闹的凡民或修为低微的凝气散修,见周顺状若疯虎、不管不顾地冲撞而来,生怕惹祸上身,纷纷惊呼避让,哪里有人敢拦。

“小友,何事如此匆忙,竟连片刻也等不得?”

一个温和却带着无形阻滞力的声音响起。

叶家长老叶文轩的身影,竟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苏若雪侧前方不过三丈之处,恰好挡在了她追击的最佳路线上。

玉骨折扇轻摇,脸上依旧带着那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但眼神深处,探究与审视之意已毫不掩饰。

几乎同时,冷千锋那冰冷如铁的身影,出现在左侧屋脊阴影之下;汝三娘娇笑连连,不知何时已倚在右侧一间店铺的门廊柱旁,罗帕轻挥;司家儒生与阮家壮汉,亦一左一右,隐隐封住了另外两个方向。

这几人竟在短短数息间,凭借高深修为与精妙身法,对苏若雪形成了隐隐的合围之势!

其速之快,远超苏若雪预料!

这些老狐狸,果然不会轻易放自己离开!

他们到底在怀疑什么?

又想知道什么?

苏若雪心中一沉,如坠冰窟。

“前辈,此人关乎晚辈一桩极为紧要的旧日恩怨,片刻延误不得,恳请前辈行个方便!”

苏若雪急道,脚下“纤云步”急转,试图从叶文轩身侧那稍纵即逝的空隙中穿掠而过。

“旧日恩怨?”

叶文轩手中折扇似随意地横移半分,恰好封住去路,气机似有若无地将苏若雪周遭数尺空间隐隐锁住,笑容不变,“不知是何等恩怨,可否说与叶某听听?或许叶某念及与小友投缘,还能帮衬一二,化解干戈,岂不美哉?”

他语气温和,寸步不让。

另一边,周顺已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一股疯劲,生生挤开人群,冲到了长街边缘,眼看就要拐入一条堆满杂物、昏暗狭窄的小巷,消失不见。

而那神秘的布衣儒生,不知何时已杳无踪迹,仿佛从未出现,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极淡的、令人不安的诡异气息。

苏若雪心中大急,知道被这几位修为深不可测的长老缠上,一时三刻绝难脱身。

她眼神一凝,贝齿轻咬下唇,体内《玄天素女功》悄然加速运转,气血如溪流奔涌,灌注四肢百骸,足底暗暗发力,青石板路面上悄然蔓延开几道蛛丝般的细微裂痕——就欲施展“纤云步”中一式凌厉身法,强行突破合围!

“小友且慢。”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林静渊的声音响起。

他与林远山亦已赶到近前。

林静渊目光扫过呈合围之势的叶文轩等人,对苏若雪沉声道,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苏小友既有十万火急之事,不妨先去处置。此地,自有我林家。”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分明是在为苏若雪撑腰,警告叶家等人莫要过分阻拦,林家并非摆设。

叶文轩笑容不变,手中玉骨折扇却“唰”地一声合拢,在掌心轻轻一敲,发出清脆声响:“林兄言重了。叶某只是关心小友安危,何来阻拦之说?叶某只是好奇,究竟是何等‘急事’,能让小友连与诸位前辈略作交代的片刻闲暇都无,匆匆而去,倒显得我等面目可憎,强人所难了。”

这话说得客气,内里却绵里藏针,既点出苏若雪行事失礼,又将“强留”的帽子反扣了回来。

苏若雪心念电转,知道再纠缠下去,周顺必已远遁。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对着叶文轩、林静渊等人所在方向,抱拳一礼,朗声道,声音清越,压过周遭嘈杂:“诸位前辈,晚辈确有关乎至亲安危、刻不容缓之私事需即刻了断!事急从权,若有失礼唐突之处,晚辈事后定当备酒置礼,登门一一谢罪!”

话音未落,她足尖猛地一点脚下青石!

“咔嚓”一声轻微脆响,那坚硬的青石板竟被她足尖点踏之处,震出一圈碗口大小、蛛网般细密的裂纹!

娇小身形借力,如一枚被强弓射出的利箭,骤然向斜上方拔起!

并非向前硬冲,而是凌空跃起丈余高!

碎花裙裾在疾风中猎猎飞扬,如一朵逆风绽放的青莲。

她竟在人群头顶尺许高处,施展出精妙绝伦的轻身提纵之术,双足或点或踏,或踩或借,精准无比地落在偶尔伸出的商铺旗杆、摊贩支起的油布棚顶、甚至行人来不及避让的肩头,力道拿捏极准,只轻轻一触,借力即走,身形如一只穿梭于林梢雨燕,又似一抹掠过水面的惊鸿,朝着周顺消失的那条小巷方向,疾掠而去!

姿态飘逸灵动,却又迅疾如电,对力量的掌控已臻化境。

这一下变起仓促,身法之奇、之快、之险,对力道拿捏之精妙绝伦,让几位见多识广的长老都微微一愣,眼中皆闪过惊异之色。

“好俊的提纵功夫!绝非寻常灵力御风,而是纯以气血爆发,配合精妙到毫巅的身法步诀!此女在武道上的造诣,绝不止她表面显露的这般简单!”

阮家那赤膊壮汉忍不住瓮声赞叹,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如见瑰宝。

“追!”

冷千锋言简意赅,冰冷吐出一字。

他身形一晃,未御剑光,竟也仅凭肉身之力与高妙身法,化为一道模糊的玄色残影,紧追苏若雪而去,速度竟似不慢多少。

显然,玄穹城上空笼罩着极为厉害的禁空禁制,炼气士御剑飞行不仅无法做到,强行尝试更可能引发大阵反噬。

他们自然不会行此招摇而又徒劳之举。

叶文轩折扇一展,摇头轻笑,身形却如清风流云,看似不疾不徐,实则一步数丈,紧随其后。

汝三娘娇笑一声,罗帕轻扬,身姿曼妙如舞蹈,却诡异地在人群中几个闪烁,便已远去。

司家儒生步履从容,如闲庭信步,但每步踏出,身形便出现在数丈开外。

林静渊与林远山对视一眼,亦无奈展动身法跟上。

“哥!我去帮苏姐姐!”

林豆儿叫了一声,对林守白匆匆交代一句,身形一纵,竟也施展出一套颇为灵巧高明的身法,如乳燕投林,轻盈迅捷地追了上去,速度竟也不慢,显是家学渊源。

一时间,玄穹城最繁华的这条长街之上,出现了一幕百年难遇的奇景:一个身着碎花襦裙的娇小少女,在前面踏着屋檐、棚顶、旗杆,如履平地般疾驰;后方数道气息或深沉如渊、或凌厉如剑、或飘忽如云的身影,各展神通,紧追不舍。

下方是仰头惊呼、指指点点的百万民众,声浪喧天。

苏若雪将“纤云步”催动到自身目前所能掌控的极致,体内气血如溪流奔腾,又似地火潜行,源源不断提供着磅礴力量与惊人速度。

她目光如鹰隼,死死锁住前方那个在街巷中仓惶鼠窜的灰色身影——周顺对城中复杂曲折的街巷似乎极为熟悉,专挑那些狭窄僻静、杂物堆积的小巷钻入,试图借助地形摆脱追踪。

两人一追一逃,距离在街巷转折与人群干扰中,缓缓拉近。

穿过三条拥挤长街,拐入四五条昏暗陋巷,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片相对空旷的旧货场,堆放着不少废弃的马车、破损的陶缸、成捆的废旧木料,显得杂乱荒凉。

周顺慌不择路,埋头冲进货场深处。

“周顺!你逃不掉的!我并无恶意,只问你几句话!”

苏若雪清叱一声,身形如一只轻灵的鹞鹰,从一处低矮的断墙之上一跃而下,衣袂飘飞,稳稳落在货场中央一堆废弃马车的车辕之上,恰好挡住了周顺继续前逃的去路。

周顺奔得气喘如牛,汗流浃背,闻声骇然回头,见苏若雪竟已追至身后,拦在路上,又惊又怒,更有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你……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苦苦追我?!我娘……我娘是不是你害的?!”

他双目赤红如血,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刃口雪亮、显然是精心打磨过的锋利短刀,双手紧握,刀尖颤抖着指向苏若雪,色厉内荏地嘶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