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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厉的剑气,刺得司文远眉心皮肤渗出一滴血珠。
他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惊骇。
手中那卷法宝书卷,光芒黯淡,哀鸣一声,自动合拢,跌落在地。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唯有防护光罩上荡漾的涟漪,以及台上尚未完全消散的剑气嘶鸣。
陈楚月缓缓收剑,归鞘。
“承让。”
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喜怒。
她转身,看也未看失魂落魄的司文远一眼,一步踏出,已回到陈家观礼席,静静坐下,仿佛刚才那雷霆十剑,与她无关。
“第……第一场,陈楚月,胜。”
汝清寒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寂静。
短暂的沉寂后,台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与惊呼!
“十招!只用了十招!”
“我的天!陈楚月也太强了吧!司文远可是司家这一代排名前三的嫡系,六境炼神巅峰的修为,在她手下竟然只撑了十招!”
“那是什么剑法?太快了!太凌厉了!根本看不清!”
“紫色剑气中蕴含雷火之力,应该是陈家秘传的《紫霄惊雷剑诀》!据说练到高深境界,剑气如雷,无坚不摧!看这威势,陈楚月至少已修至小成!”
“了不得!了不得!此女天资,怕是不在当年‘剑仙子’之下!陈家这一代,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惊叹、赞誉、敬畏、羡慕……种种目光,聚焦于陈家观礼席中那道紫色身影。
苏若雪亦在观战,心中凛然。
陈楚月的强大,远超她预料。
那十剑,看似简单,实则已将速度、力量、精准、时机把握、剑意运用,发挥到了极致。
尤其是最后一剑,化繁为简,凝力于一点,以点破面,瞬间击溃对手最强防御,这份对战局的掌控力与剑道造诣,堪称恐怖。
“苏姐姐,这陈楚月好厉害!”
林豆儿凑到苏若雪耳边,小声惊叹,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昨天我哥就是输给了她……幸好昨天是论道,不是比武,不然……”
苏若雪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她看向樊羡所在的方向。
樊羡也正看着陈楚月,眼神复杂,有忌惮,有不甘,也有一丝灼热的战意。
显然,陈楚月的表现,也给了他极大的压力。
“第二场,冷家对汝家。请冷家冷欣瑶,汝家汝霜序,登台。”
汝清寒的声音再次响起。
冷家派出的,并非昨日见过的冷凝儿,而是一名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梳着双马尾、穿着鹅黄色襦裙的可爱少女。
她蹦蹦跳跳地上台,手里还拿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一边走一边舔,模样天真烂漫,与严肃的比武氛围格格不入。
汝家出战的,则是一名十七八岁的青衫女子。
她身姿窈窕,长发齐腰,以一根素色发带松松系着,面容清秀,气质恬淡。
一柄通体湛蓝、如秋水般澄澈的长剑,静静悬浮在她身侧尺许处,随着她的步伐缓缓游移,剑身流淌着温润的宝光,显然是一柄品质极高的本命飞剑。
“冷家冷欣瑶,见过汝姐姐。”双马尾少女舔着糖葫芦,笑嘻嘻地打招呼,声音甜脆。
“汝霜序,见过冷姑娘。”
青衫女子微微欠身,声音轻柔。
“比试——开始!”
防护光罩再次升起。
然而,接下来的比试,却让台下百万观众大跌眼镜,大感无趣。
台上二女,打得那叫一个……“文雅”。
冷欣瑶将糖葫芦咬在嘴里,双手结印,周身寒气大盛,凝出无数晶莹的冰锥、冰刃、冰花,铺天盖地射向汝霜序。
攻势看似凶猛,但速度不快,轨迹也清晰,明显留有余地。
汝霜序则御使那柄湛蓝飞剑,化作一道蓝色流光,在身前布下一层层绵密柔韧的剑幕,将袭来的冰系法术一一挡下、化解。
剑光流转,如行云流水,守得滴水不漏,却也不主动进攻。
二女便这么一攻一守,打得“有来有回”。
更让人无语的是,她们一边打,还一边闲聊起来。
“汝姐姐,你这柄‘寒水剑’真好看,是在哪买的呀?我也想要一柄。”
冷欣瑶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
“此乃家师所赐,并非购得。”
汝霜序一边操控飞剑,一边温声回答。
“哦……那汝姐姐,你平时喜欢吃什么呀?我喜欢吃糖葫芦,还有城南‘蜜语斋’的百花灵糕,可好吃了!”
“我……喜好清淡些,灵蔬灵果即可。”
“哎呀,那多没意思!改天我请你去‘蜜语斋’,他家的点心可好吃了,保准你喜欢!”
“这……多谢冷姑娘美意,只是修行之人,当清心寡欲……”
“修行也要吃饭嘛!就这么说定啦!”
“……”
围观修士们开始大声抱怨吐槽,嘘声四起。
“这打的什么呀!过家家呢?!”
“就是!一点看头都没有!软绵绵的,还没我家婆娘打架有劲!”
“我们要看热血沸腾的男修比斗!不要看小姑娘绣花!”
“下去吧!换人!换人!”
声浪越来越大,群情激愤。
苏若雪看着台上“和谐”的比斗场面,也是有些忍俊不禁。
果然,女修对女修没啥看头,这似乎成了彼岸界南界域中绝大多数修士的共识,完全激发不出让人心潮澎湃的热血与激情。
最终,这场“友好交流”持续了近半个时辰,直到汝霜序出声提醒时间将尽,二女方默契地同时停手。
“时辰将至,此局判为平局,二位可有异议?”汝清寒问道。
“没有异议。”冷欣瑶笑嘻嘻道,将最后一口糖葫芦吞下。
“无异议。”汝霜序亦微微颔首。
“第二场,平局。”
这个结果,显然不能让台下观众满意,嘘声更响。
但规则如此,众人也无可奈何。
“第三场,林家苏肉,对樊家樊羡。请二位登台。”
终于,轮到自己了。
苏若雪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眼中一片清明沉静。
她起身,对林静渊、林远山及林家兄妹点了点头,一步踏出观礼席,朝着论武台行去。
步伐平稳,脊背挺直。
碎发在额前轻扬,马尾在身后晃动。
月白劲装,靛青护腕,素雅布带。
娇小却挺拔的身影,在百万道目光的注视下,不疾不徐,走向那座即将决定胜负的擂台。
前方,樊羡亦同时起身,嘴角噙着冷笑,眼神锐利如鹰隼,大步走向论武台。
两人几乎同时踏上台阶,同时步入光罩之内,相隔三十丈,相对而立。
秋风吹过广场,卷动尘土,扬起衣袂。
台下,数百万观众屏息凝神,目光聚焦。
一场关乎昨日论道余波、关乎武道与法道之争、关乎个人荣辱与世家颜面的对决,即将展开。
苏若雪上场,并未用胡舟传授她的、意境深远变幻莫测的《饮江河》拳法,而是缓缓摆出了萨琳娜所授、刚猛霸烈一往无前的《破山河》拳法的起手式——“流云起手”。
身形微沉,双拳虚握,一前一后,置于腰侧。
目光平静,锁定对手,周身气血缓缓流淌,隐有风雷之声在筋骨间酝酿。
而樊羡作为法武双修的修士,对苏若雪摆出纯粹武道的拳架,眼中掠过一丝不屑。
他决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昨日让他在万众面前丢尽颜面的小妮子。
他将那管碧绿如玉、流光溢彩的“流云箫”从腰间取下,随手别至身后腰带上。
随即,他也摆开一个拳架。
这拳架与苏若雪见过的任何拳法都不同。
双足不丁不八,身形如松似岳,右手握拳收于肋下,左手成掌竖于胸前,掌缘朝外。
一股沉凝厚重、却又隐含凌厉锋锐的气息,自他身上缓缓升腾而起。
拳意流淌,隐隐与脚下大地相连,仿佛扎根于岩层,不可动摇。
苏若雪可以明显感受到,对方的武道造诣绝对不俗,拳意凝实,根基深厚,对力量的掌控精妙入微,绝非那些空有境界、徒具蛮力的寻常六境武夫可比。
她不由黛眉微蹙,心中警惕更甚。
“区区二境武修,”樊羡开口,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轻蔑,“我感觉在欺负小姑娘,当真是无趣得很。”
当苏若雪彻底展露出自身毫无掩饰的武道气息——那属于武道第二境“锻魄”境的气血波动时,在场无数围观之人,包括高台上的汝清寒与各家长老,皆是一愣,随即哗然!
“二境?!真的是二境!”
“我没感知错吧?这苏姑娘……武道修为只有二境锻魄?”
“昨日测灵是九灵根,炼气只有一境,武道也只有二境?这……这怎么打?”
“说好听点,她与樊羡一样是法武双修。可人家樊羡是炼气七境返虚、武道六境观雪的真正天骄!这苏姑娘是二境加一境,简直是云泥之别,相差何止天壤!”
“完了完了,我还以为苏姑娘隐藏了实力,没想到……唉,看来昨日论道,真是昙花一现,运气好罢了。”
“这还打什么?赶紧认输吧,免得受伤。”
质疑、失望、惋惜、幸灾乐祸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樊羡脸上的讥诮之色更浓。
苏若雪却对周遭议论充耳不闻,神色依旧平静,眼神清澈而坚定,眸中是一股不服输的、如野草般坚韧的劲头。
她看着樊羡,一字一句,认真道:“休要瞧不起人,打过便知。”
“很好!很有精神!”樊羡冷笑,眼中寒光闪烁,“你不是说要把我打哭吗?今日我倒要看看,最后——谁把谁打哭!”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骤然攀升!
炼气七境返虚的磅礴灵压轰然爆发,如潮水般向苏若雪压去!
同时,武道六境锻骨的炽热气血压迫紧随而至!
两股强大的气息交织,形成恐怖的威压,笼罩整个论武台!
空气仿佛凝固,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台下离得近的观众,即便隔着防护光罩,也感到呼吸一窒,心头沉甸甸的,难以想象光罩内的苏若雪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然而,苏若雪身形纹丝不动。
她依旧保持着“流云起手”的拳架,目光平静地望着樊羡,仿佛那足以让寻常四境修士跪伏的威压,于她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樊羡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但随即被更浓的冷意取代。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就在苏若雪寻思第一拳该如何出,是试探还是强攻的时候,樊羡却再次出声了。
语气带着施舍般的高高在上,与毫不掩饰的轻蔑。
“且慢!”
樊羡抬起右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我境界高你太多,若是全力出手,胜之不武,定然有人要在背后议论我樊羡恃强凌弱,以境压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故意提高声音,确保台下数百万人能清晰听见:“这样吧——我自封修为,将武道境界压制到与你同等的二境锻魄。并且——”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苏若雪面前晃了晃,笑容愈发玩味:“先让你三拳,我可不想欺负一个修为如此低微的小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