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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羡眼皮一跳,心中骇然。
他这流火剑虽是四阶,但锋锐无匹,更附有炽焰之力,便是六、七境的体修也不敢轻易以肉身硬撼。
这苏肉,竟真的只凭拳头就挡住了?
她那拳头是玄铁铸的不成?
不待他多想,苏若雪已如附骨之疽,身形化作一道白色残影,以比方才更快三分的速度扑杀而来!
纤云步被她催动到极致,脚下仿佛有流云托送,身影飘忽难测,瞬息间已逼近十丈之内!
樊羡心中警兆狂鸣,再不敢有丝毫托大,一边操控流火剑从侧翼袭扰,一边单手连掐法诀,口中低诵:“巽风·缚!”
擂台之上,凭空生出数道淡青色的气流锁链,如同灵蛇出洞,从四面八方缠绕向苏若雪,试图限制她的行动。
同时,他身前的水韵盾蓝光大放,化作一道波光粼粼的水幕屏障,将自身护得严严实实。
苏若雪前冲之势不减,面对缠绕而来的风之锁链,她清喝一声,双拳如擂鼓,携着崩山裂石般的巨力,向身周悍然轰出!
“砰砰砰砰!”
淡青色的风之锁链与淡金色的拳罡激烈碰撞,发出连绵爆响,锁链不断崩碎,又不断再生,虽未能真正束缚住苏若雪,却也成功延缓了她突进的速度,让她身形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凝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的凝滞,樊羡眼中精光一闪,早已准备好的法术已然完成!
“离火·雀鸣!”
他指尖一点,一道仅有拳头大小、却凝练到极致、呈现出炽白之色、边缘缠绕赤金光焰的火鸟虚影尖啸着飞出,速度快得在空中只留下一道白线,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散发出焦糊气息,直射苏若雪胸膛!
此乃樊家秘传火系法术,威力极强,专破各种护体罡气与横练功夫。
火鸟未至,那恐怖的高温已然让苏若雪额前碎发卷曲,皮肤传来灼痛感。
避无可避!
苏若雪眸光一凝,不闪不避,竟再次选择硬撼!
她右拳收回腰间,周身气血如同沸腾的岩浆轰然爆发,整条右臂肌肉瞬间贲张,将月白劲装的袖管撑得紧绷,淡金色气血透体而出,在拳锋之上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宛如凶兽利齿般的虚影,迎着那炽白火鸟,一拳轰出!
《破山河》——崩山撼岳!
“轰隆!!!”
拳锋与火鸟悍然对撞!
炽白与淡金的光芒瞬间炸开,化作一个直径丈许的光球,刺得台下观众睁不开眼。
狂暴的气浪混合着灼热的高温冲击波,以对撞点为中心,轰然向四周扩散,撞在防护光罩上,激起剧烈的涟漪,整个高台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光芒散去,只见苏若雪噔噔噔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暖阳白玉地面上留下寸许深的脚印,右拳之上,皮开肉绽,焦黑一片,甚至能看见森白的指骨,袅袅青烟升起,传来皮肉焦糊的气味。
但她身形依旧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初,仿佛那足以熔金化铁的恐怖灼痛,对她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而对面的樊羡,脸色则微微白了一瞬,显然那“离火·雀鸣”被强行击溃,对他灵力与心神也造成了一定的反噬。
更让他心惊的是,苏若雪竟然真的以血肉之拳,硬生生轰散了他这足以重伤六境武修的一击!
虽然她也付出了右拳重创的代价,但这等悍勇与体魄,简直非人!
“好!很好!”樊羡咬牙,眼中凶光更盛,“我看你能扛到几时!”
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彻底改变了策略。
身形如鬼魅般在百丈方圆的擂台上游走,凭借御风珠加持的极速与灵活,始终与苏若雪保持着二十丈以上的距离。
流火剑化作一道赤红流光,不断从各个刁钻角度袭扰、穿刺、劈斩,虽难破开苏若雪那凝练的淡金色气血防御与恐怖的拳力,却也让她不得不分心格挡,疲于应付。
同时,樊羡双手法诀不停,低阶术法如同不要灵力般倾泻而出。
“巽风·刃!”道道半透明的淡青色风刃铺天盖地,切割空气,发出凄厉尖啸。
“坎水·箭!”一根根尺许长的幽蓝水箭凭空凝聚,如同强弩劲矢,攒射而至,箭矢之上寒气森森,一旦命中,不仅能造成穿刺伤害,更能迟滞气血运行。
“艮山·刺!”苏若雪脚下坚硬的暖阳白玉地面,毫无征兆地窜出一根根尖锐的石刺,角度刁钻,防不胜防。
偶尔,他还会觑准机会,施展一两次如“离火·雀鸣”般的强力单体法术,逼得苏若雪不得不硬撼,进一步消耗她的气血与体力。
而每当苏若雪凭借纤云步的诡异与爆发力,强行拉近距离,试图近身搏杀时,樊羡身前的水韵盾便会蓝光大放,化作层层叠叠、韧性极强的水幕屏障。
苏若雪的拳头轰在上面,如同陷入泥沼,十成力量被卸去六七成,难以一击破防。
而樊羡则趁机借助反震之力,再次拉开距离,继续以飞剑与法术远程轰击。
一时间,高台上流光溢彩,爆鸣不断。
赤红剑光纵横飞舞,淡青风刃呼啸切割,幽蓝水箭如雨倾泻,炽白火鸟尖啸突袭,间或夹杂着土石崩裂的巨响与苏若雪拳破空气的音爆之声。
苏若雪那月白色的劲装,早已破损不堪,化作片片褴褛布条,挂在身上。
裸露在外的肩背、手臂、小腿等处,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痕,有被风刃割裂的,有水箭穿透的,有被火焰灼烧的,更有被碎石崩溅划伤的。
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此刻已是血迹斑斑,青紫与焦黑交织,看起来凄惨无比。
脸颊之上,也被一道凌厉的剑风余波划过,留下一道寸许长的血口,鲜血顺着下颌滑落,滴在早已被鲜血浸透的前襟上。
她呼吸渐渐变得粗重,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与血水混合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
左臂折断处传来的剧痛,右拳焦黑伤口处火辣辣的灼烧感,以及周身无数细小伤口带来的连绵刺痛,如同无数细针,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
体内那四缕淡金色灵力,在《玄天素女功》的疯狂催动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着,维持着这具残破身躯的恐怖爆发力。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借来”的力量,正在缓缓衰退。
而反观樊羡,虽然面色也有些发白,气息略有起伏,显然同时操控多件灵宝、频繁施展术法,对他七境初期的灵力与心神也是不小的负担,但比起苏若雪的惨状,他简直可以称得上“从容”。
三色锦袍依旧光鲜,只是沾染了些许灰尘,发髻稍乱,除了半边肿脸,再无其他明显伤痕。
他游刃有余地驾驭着流火剑,施展着各种法术,嘴角甚至重新挂起了那抹胜券在握的、令人讨厌的笑意。
“苏姐姐!快认输啊!你打不过他的!别再打了!”
林豆儿带着哭腔的呼喊,穿透了台下数百万人的喧哗与高台上术法轰鸣的杂音,清晰地传入苏若雪耳中。
小姑娘早已泪流满面,被林守白死死拉住,否则早已不顾规矩冲上台去。
苏若雪恍若未闻,只是抬手,用手背随意地抹掉糊住眼睛的血水与汗水混合的液体,动作有些粗鲁,却带着一种别样的、惨烈到极致的平静。
樊羡也注意到了苏若雪气息的起伏与衰退,心中大定,一边操控流火剑再次袭扰,一边好整以暇地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劝诫”:“苏姑娘,你我实力相差,终究宛如天堑鸿沟。你此刻已是强弩之末,何必再苦苦支撑,平白多受皮肉之苦?不若就此认输,本公子念你修行不易,或可就此作罢。”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看似大度,实则字字诛心,既是在瓦解苏若雪的斗志,也是在向台下数百万观众彰显他樊羡的“气度”。
苏若雪格开一道袭向咽喉的风刃,侧身避过数根地刺,微微喘息着,抬起头,沾满血污与尘土的小脸上,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如同淬了火的寒星,直直射向二十丈外悬空而立的樊羡。
“君可见——”
她开口,声音因为力竭与伤势而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穿透轰鸣,带着一股不屈的倔强,“南山竹裂骨犹直,北塞驼摧颈不低?”
此言一出,台下喧哗之声为之一静。
许多读书人出身的修士,或稍有文采的围观者,皆是心头一震。
南山之竹,纵使裂开,骨节依旧笔直;北塞骆驼,纵然被摧折,脖颈依旧高昂不屈。
这女子,是在以竹喻骨,以驼明志!
纵然伤痕累累,骨断筋折,亦不低头,亦不屈服!
樊羡脸色一沉,对方不仅没有半点认输的迹象,反而以诗文明志,这无疑是对他最大的嘲讽与挑衅。
“冥顽不灵!”
他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双手掐诀速度陡然加快,灵力波动再次攀升,显然是要动用更强力的手段,尽快结束这场在他看来已无悬念的战斗。
苏若雪却在这一刻,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息悠长深沉,仿佛要将这天地间的某种无形之物也吸入腹中。
随即,她拳架一变。
不再是《破山河》那大开大合、刚猛无俦的架势,而是变得……有些古怪。
她身形微微摇晃,双足站立看似虚浮无力,如同醉汉蹒跚,双手也松松垮垮地垂在身侧,眼神似乎有些迷离,仿佛真的醉酒了一般。
“嗯?”
台下众人一愣,樊羡也是眉头一皱,不明所以。
然而,下一瞬——
苏若雪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