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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以牙还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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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不成?!”

台下惊呼四起,所有人都觉得苏若雪是被音波冲昏了头脑,或是绝望下的疯狂之举。

唯有少数眼尖者,如陈楚月、汝清寒、以及各大家族见识广博的长老,在苏若雪张口露齿的瞬间,隐约捕捉到她那口雪白牙齿上,一闪而过的、某种冰晶般的、非金非玉的奇异光泽。

“那是……”

有长老瞳孔骤缩。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又带着某种金属崩裂特有颤音的脆响,压过了流火剑的呼啸与音波的余韵,清晰地传遍了骤然死寂的广场!

在樊羡呆滞、茫然、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在他心神相连的清晰感知中——

他那柄以“赤炎精金”为主材、辅以多种火属性灵材、经家族炼器大师精心锻造、又以自身丹火温养多年的四阶灵宝“流火剑”,剑脊处,被苏若雪一口咬中的地方,出现了一圈细密的、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着,赤红灼热的剑身,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急剧黯淡、熄灭,发出一声哀鸣,灵性大损,打着旋儿从空中坠落,“哐当”一声掉在白玉地面上,弹了两下,再无动静。

而苏若雪,只是微微晃了晃脑袋,仿佛只是咬碎了一块稍硬的糖果,然后,在樊羡因灵宝受损、心神遭受反噬而剧痛恍惚的瞬间,脚下淡金色气血轰然爆发,那两只泥土大手被硬生生震碎!

纤云步发动,身形如鬼魅,拉出一串残影,瞬息间已出现在因震惊、心痛、反噬而动作慢了半拍的樊羡身前!

这一次,她距离樊羡如此之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那尚未散去的骇然与茫然。

她没有用拳。

而是再次张嘴,露出一口在阳光下闪烁着寒玉般光泽的牙齿,对着樊羡身前那面因主人心神剧震而灵光略微不稳的“水韵盾”,再次一口咬下!

“嗷呜!”

小巧的贝齿,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令灵性材质战栗的锋锐与寒意,狠狠啃在了波光流转的蓝色水幕之上。

“啵——咔嚓嚓!”

水韵盾的防御,在流火剑被“咬伤”的震惊与主人心神反噬的双重影响下,本就有些不稳,此刻被这专克灵性材质、掺入了“琉璃冰晶粉末”的利齿一啃,顿时如同被戳破的水泡,蓝色水幕剧烈荡漾,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随即灵光迅速黯淡,盾体之上,以齿痕为中心,蔓延开数道清晰的冰霜裂纹!

“啊!”

樊羡终于从一连串的震惊与打击中回过神来,发出一声又惊又怒又痛的惊呼,下意识想要抽身后退,同时催动御风珠,并再次将流云箫置于唇边,想要吹奏。

然而,苏若雪苦心营造、甚至不惜硬抗音波冲击、以身为饵创造的这绝佳近身机会,又岂会让他轻易逃脱?

整个近身、咬剑、震地、再近身、咬盾的过程,看似缓慢,实则快如电光石火,不过发生在呼吸之间!

就在樊羡瞳孔收缩、想要动作的刹那,苏若雪那沾满血污、却依旧精致的小脸上,忽然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在满脸血污的映衬下,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带着血腥气的明媚与……狡黠?

然后,在樊羡茫然的、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应对的注视下,苏若雪那只完好、却同样沾满血污的右手,握成了一个小小的、看起来毫无威胁的拳头。

然后,这只小拳头,带着某种一往无前的、蛮不讲理的执着,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樊羡那张因惊愕而微微张开、尚未来得及合拢的、完好的另一半脸颊上。

拳头不大,甚至有些秀气。

但其上凝聚的,是苏若雪突破后残余的、所有淡金色灵力催动的、近乎四十万斤的恐怖巨力!

是《饮江河》拳意加持下的、沛然莫御的崩山之势!

更是她憋屈了许久、忍痛了许久、等待了许久的——全部怒火与战意!

“嘭——!!!!”

沉闷到极致、也响亮到极致的爆鸣,在樊羡脸上炸开!

空气被这一拳硬生生打爆,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乳白色的环形气浪,以拳头与脸颊的接触点为中心,轰然扩散!

樊羡脸上的表情,在千分之一刹那,从惊愕,到茫然,到难以置信,再到极致的扭曲与痛苦。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被一柄万钧巨锤,不,是被一座高速飞来的山峰,狠狠砸中了!

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颧骨发出清晰可闻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整个脸颊以拳头落点为中心,向内塌陷,变形!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不,像是被全力抽打的陀螺,在空中横向旋转着,划出一道带着血线的、不太优美的弧线,飞了出去。

一圈,两圈,三圈……足足旋转了二三十圈!

“轰!!”

最终,他重重砸落在二十多丈外的暖阳白玉地面上,又余势不减地翻滚了七八圈,直到撞在高台边缘的护栏基座上,才勉强停下。

一身华丽的三色锦袍彻底变成了破布条,沾满了灰尘与血污。

束发的玉冠早已不知飞到了哪里,头发散乱披散,狼狈不堪。

完好的那半边脸,此刻高高肿起,与先前被打肿的另半边脸交相辉映,整张脸如同发面馒头,又像熟透的烂桃,青紫黑红交织,五彩斑斓。

口鼻之中,鲜血狂涌,混合着尘土与碎裂的牙齿,糊了满脸。

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都带出大口的血沫,里面似乎还混杂着某些内脏的碎块。

左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也已折断。

右手指尖下意识地、颤抖着想要掐诀,唤回跌落在地的流火剑与灵光大损的水韵盾,还有那枚悬浮不远处、灵光也有些黯淡的御风珠。

然而,就在他指尖艰难颤抖、灵光将凝未凝的刹那——

一道阴影,笼罩了他。

苏若雪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现在他身前。

纤云步拉出的残影尚未完全消散,她的真身已至。

没有废话,没有迟疑。

苏若雪俯身,伸出那只还算完好的右手,白皙的手指上还沾着血污与焦黑,精准地、轻轻地,握住了樊羡那试图掐诀的右手手腕。

然后,在樊羡因剧痛与恐惧而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在台下数百万道或惊骇、或呆滞、或兴奋、或难以置信的目光聚焦下——

她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啊——!!!”

比杀猪还要凄厉十倍、百倍的惨嚎,从樊羡喉咙里迸发出来,瞬间响彻了整个玄穹城九十九街区,甚至压过了防护阵法外那数百万围观者的喧哗!

他那试图掐诀的右手,五根手指,被苏若雪以一种极其熟练、却又残忍冷静的手法,硬生生掰成了一个扭曲的、如同麻花般的形状!

指骨尽碎,筋腱断裂,这只手,算是暂时废了。

樊羡疼得浑身痉挛,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先前世家天骄的翩翩风度与傲然气度?

活像一只被踩断了脊梁的癞皮狗,瘫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苏若雪松开了那只被她掰成麻花状的手,然后,在樊羡因剧痛而略微失神、尚未从这接二连三的打击中完全回神的瞬间,她抬起右腿,膝盖压在了樊羡的后腰命门要害,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左手虽然折断,用不上力,但她仅凭单腿膝盖与身体的重量,以及右手的压制,就让身受重创、灵力涣散、剧痛钻心的樊羡,如同被钉在砧板上的鱼,再也动弹不得。

做完这一切,她才微微喘息着,抬起沾满血污与尘土的小脸,额前碎发被汗水与血水黏在皮肤上,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平静地俯视着身下如同死狗般瘫软的樊羡。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因为力竭、伤势与刚才的剧烈动作而有些沙哑、有些断续,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广场,也传入了樊羡嗡嗡作响、剧痛无比的耳中。

她学着他之前那居高临下、带着施舍与劝诫的口吻,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般的“关切”:

“樊公子,”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欣赏对方那因剧痛和屈辱而扭曲到极致的表情。

“你我实力相差,宛如天堑鸿沟。”

她眨了眨那双清澈的、此刻却显得有些无辜的大眼睛。

“如今,你已负伤。”

她歪了歪头,沾血的小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或许可以称之为“友善”的、但落在樊羡眼中却比魔修还要恐怖的笑容。

“还是认输为好?”

“……”

死寂。

比刚才苏若雪咬碎流火剑时,还要死寂。

台下数百万围观者,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无论是八大家族子弟还是散修游侠,无论是支持苏若雪的还是同情樊羡的,此刻全都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高台上那匪夷所思、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一幕。

一个浑身浴血、衣衫褴褛、看起来娇娇弱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少女,单膝压在一个衣着华贵、却狼狈如狗、涕泪横流、惨叫不止的世家天骄后腰上,用平静得令人心底发毛的语气,一字一句,复述着对方不久前的“劝诫”。

这画面带来的冲击力,太过强烈,太过震撼,太过……颠覆!

足足过了三息。

“噗嗤——”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力压抑、却依旧清晰的嗤笑。

随即,如同点燃了火药桶,台下轰然炸开!

“哈哈哈哈!我的天!她……她竟然真的……把樊羡的话原封不动还回去了!”

“天堑鸿沟!哈哈哈哈!如今看来,到底谁是天堑?谁是鸿沟?”

“这打脸……不,是打肿脸,打得也太狠了!简直是按在地上,用鞋底反复抽啊!”

“啧啧,樊家这次,脸算是丢到姥姥家去了。堂堂嫡系天骄,法武双修,灵宝众多,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修为低微的野丫头……用牙咬碎了灵宝,用拳头打肿了脸,还被人用他自己的话堵了嘴……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什么叫用牙咬碎了灵宝?你没看见吗?那可是四阶灵宝‘流火剑’!还有那三阶‘水韵盾’!都被她……嗷呜一口!就咬裂了!这姑娘的牙口……是什么做的?上古凶兽的遗种吗?”

“了不得!了不得!这苏肉……到底是何方神圣?那拳法,那身法,那体魄,还有那口牙……绝非凡俗!”

“林家这次,捡到宝了啊!”

哄笑声、惊叹声、议论声、叫好声、倒吸凉气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广场,声浪几乎要掀翻防护光罩。

高台上,林豆儿早已破涕为笑,又哭又笑,抓着兄长林守白的袖子又蹦又跳:“赢了!苏姐姐赢了!她真的赢了!她把那个讨厌的家伙打哭了!哈哈!呜呜……”

语无伦次,又笑又哭。

林守白紧绷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掌心已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血痕。

他看着台上那个虽然狼狈不堪、却挺直脊梁的娇小身影,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钦佩,有感激,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林静渊与林远山两位长老,亦是抚掌微笑,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欣慰与赞赏。

此女心性、毅力、天赋、机缘,皆是上上之选,更难得的是这份临危不乱的应变之能与狠厉果决的心性,林家此番,当真是欠下了一个不小的人情。

反观樊家观礼席,则是一片死寂,气压低得可怕。

樊家长老面沉如水,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杀人,死死盯着台上,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怒到了极点。

身后一众樊家子弟,个个面色灰败,低头垂目,不敢言语,更不敢去看自家长老与台上那位惨不忍睹的族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