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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口处暗绿色的血肉,如同沸腾般剧烈蠕动,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生重塑,仅仅是眨眼的功夫,一条与之前别无二致,布满粘液和倒刺的完整手臂,便已赫然再生。
“噗嗤!噗嗤!”不仅如此,玛塔如同山丘般的背脊上,厚重的血肉也如同活物般疯狂地起伏鼓胀,几声撕裂皮肉的闷响,数条同样粗壮狰狞,末端带着尖锐骨刺,或吸盘状口器的新生手臂,如同破土而出的毒蛇,猛地从背脊上穿刺出来,在空中狂乱地挥舞。
“轰——!!!”骇人的再生与异变,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玛塔发出一声混合着满足与暴虐的咆哮,所有的手臂,无论是新生还是原有的,如同攻城巨锤般,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猛然重重砸向周围泥泞不堪的地面。
“轰隆隆隆——!!!”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小巷的地面,如同波浪般剧烈起伏,地面之下,传来了令人心胆俱裂的恐怖轰鸣,仿佛有无数条活生生的巨大钻头,正在地底深处疯狂地掘进穿梭。
众人脚下的泥泞土地,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瞬间崩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蜿蜒扭曲的巨大缝隙,裂缝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尤其是众人撤离通道的方向疯狂蔓延。
“咔嚓!轰隆——!”远处本就摇摇欲坠的残破房屋,在来自地底的恐怖力量冲击下,如同被无形巨手推倒的积木,接二连三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轰然倒塌,烟尘冲天而起!
“噗!噗!噗!噗!”
就在大部队还未能完全撤入通道深处,绝望刚刚爬上每个人脸庞的刹那,伴随着一连串密集得令人头皮发炸的血肉穿刺声,在蔓延的裂缝尽头,在倒塌房屋扬起的漫天烟尘边缘。
一团团巨大蠕动,完全由无数条扭曲纠缠,挥舞着狰狞手臂组成的血肉荆棘丛,如同地狱之花般破土而出,疯狂地生长延伸,带着粘稠的体液,和令人作呕的腥气。
由纯粹血肉构成的恐怖荆棘,如同拥有生命般,首尾以惊人的速度相互连接缠绕,不过呼吸之间,一个巨大完整,散发着浓郁血腥与腐败气息,由无数蠕动手臂构成的血肉荆棘包围圈,赫然成型。
将整个撤离通道入口,连同外面建立防线的士兵,和尚未撤入的部队,死死地围困在了中央,手臂上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抓挠抽搐,掌心裂开的口器滴落着腐蚀性的粘液,彻底断绝了所有人逃生的路径,无处可逃。
如同地狱的牢笼,将最后一丝逃生的缝隙彻底封死,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每一个被围困者的心脏。
通道内尚未撤入的士兵们发出压抑的惊呼,防线上的战士则握紧了武器,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目光死死盯着不断逼近的玛塔,和包围圈外更远处,如同黑色浪潮般汹涌而来的托马索。
此时一个身影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从撤离通道深处,相对安全的位置,连滚带爬地反向冲了回来。
孙乐恒原本是第一个响应叶桥撤退命令的人,凭借着“听从指挥”的由头,几乎是叶桥话音未落,就一头扎进了通道深处,将危险和同伴远远甩在身后。
然而此刻脸上因“机敏”而生的侥幸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巨大恐惧扭曲的苍白,冲得太急,差点一头撞上通道口警戒的士兵,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目光惊恐地扫过堵隔绝了生路的蠕动血肉之墙。
“艹!前面的路被堵了!”孙乐恒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猛地回头,视线越过混乱的人群,死死锁定在叶桥身上,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完全不顾及周围士兵惊愕鄙夷的目光,也全然无视了更远处,如同海啸般压来的怪物浪潮,只是歇斯底里地朝着叶桥的方向挥舞着手臂,嘶声力竭地大喊:“这边!这边!!”
“往这边开一枪!轰烂这些鬼东西!快点!快点跑啊!!”手指颤抖着指向令人作呕的血肉荆棘,喊叫充满了自私的急迫,只想着为自己轰开一条生路,至于这一枪是否会引来更猛烈的反扑,是否会波及近在咫尺的同伴,似乎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跑什么?”自私的呼喊,在绝望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一个低沉沙哑,却蕴含着火山爆发前般压抑力量的声音,冷冷地响起,如同冰水浇在沸油上,瞬间压过了孙乐恒的尖叫。
彭子豪被一名身材高大的上国远征军军人搀扶着,艰难地站在通道入口,失去了双臂的肩膀处,包裹的绷带早已被血和污渍浸透,呈现出不祥的暗褐色。
剧烈的疼痛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抽气声,身体微微佝偻着,连站直都显得异常吃力,仿佛随时会倒下。
然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燃烧着比熔岩还要炽烈的怒火,死死穿透蠕动的血肉荆棘丛缝隙,望向小巷外铺天盖地,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的托马索群。
“那些恶心的肉蛋蛋,已经被这头丑八怪引过来了,在跑?往哪里跑?能跑得了吗?”彭子豪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看透生死的冰冷与嘲弄、
随着每一个字的吐出,一缕缕如同实质般,充满不祥与恶意的墨色烟雾,开始从残破的身躯上,不受控制地丝丝缕缕地升腾而起。
烟雾粘稠深邃,仿佛能吞噬光线,带着令人灵魂都感到不安的冰冷气息,在周身缓缓缭绕汇聚,如同为他披上了一件来自深渊的战袍,佝偻的身体在墨烟的笼罩下,隐隐透出令人胆寒的凶戾之气。
“大战一场的时候到了!”彭子豪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中再无丝毫犹豫与恐惧,只剩下近乎疯狂的玉石俱焚决绝,挣脱了搀扶他的士兵,用尽全身力气挺直了残破的脊梁,如同即将折断的标枪,发出最后震耳欲聋的咆哮。
“全体伤员出列!!!”吼声如同受伤雄狮的绝唱,盖过了怪物的嘶鸣,盖过了血肉荆棘的蠕动声,在狭窄的通道和绝望的包围圈中轰然炸响,残躯上的墨色烟雾骤然变得浓郁,翻滚升腾,仿佛有某种恐怖的力量正在其中苏醒。
“我们殿后!!!让其他人先走!!!”
如同在熊熊烈火上泼洒的滚油,彭子豪的咆哮没有带来哭泣,没有带来悲鸣,反而瞬间点燃了某种沉寂已久,比死亡本身更为炽烈的东西,
刹那间,死寂被彻底撕碎。
“.M干了!”一名几乎碎掉半边肋骨,此刻拄着断裂长枪才勉强站稳的明辉花立甲亭玩家,猛地啐出一口血沫,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饿狼般的凶光。
“老子今天已经够本了!”脸上因疼痛和失血而产生的青灰色,竟被病态的亢奋潮红所取代,用力甩开身旁试图劝阻他的年轻士兵,将残破的枪杆狠狠插进泥地里,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向前一步,“现在多杀一个,就是多赚一个!”
“算我一个!”另一个声音立刻炸响,带着近乎荒谬的轻松与决绝,一个双腿被咬断,正被同伴半背半拖着的明辉花立甲亭玩家,此刻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同伴的搀扶,重重摔在冰冷的泥泞中,却奋力抬起头,脸上竟扯出一个疯狂而灿烂的笑容,仿佛要去赴一场盛宴、
“哈哈哈!早死早下线!磨磨唧唧等这鬼东西开饭吗?老子今天豁出去了,一会儿高低得整T.N的一顿大份宵夜!兄弟们,回去见!”
狂放不羁,视死如归的宣言,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老子的刀还没砍钝!”
“腿断了,牙还在!咬也咬死它几个垫背的!”
一声声嘶哑却如同惊雷般的怒吼,此起彼伏,瞬间在明辉花立甲亭残存的伤员中炸开,原本被伤痛和绝望压得佝偻的身躯,此刻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挣扎着,用断臂撑地,用残腿蹬踹,用牙咬住同伴递来的刀刃,不顾伤口崩裂,鲜血喷涌,一个个奋力从同伴的扶持中挣脱出来,甚至从背上滚落下来。
拖着残躯,狼狈不堪,却如同扑火的飞蛾,又似逆流而上的顽石,带着无与伦比的癫狂意志,跌跌撞撞,却又无比坚定地向着前方涌去。
在蠕动着无数手臂的血肉荆棘包围圈前,迎着汹涌而来的托马索浪潮,迎着贪婪狞笑着步步逼近的玛塔,汇聚成一道由残破躯体与不屈灵魂铸就,摇摇欲坠却又坚不可摧的堤坝。
颓败撤离队伍的绝望气息,被滔天的战意一扫而空,瞬间化为足以撼动深渊的决绝,他们要用自己的血肉,用最后一口呼吸,为身后尚未撤入通道深处的战友,锻造出哪怕只能多坚持一瞬一息的人间城墙,只为留下渺茫却无比珍贵的希望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