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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康知芝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空气,嘶哑着喉咙,朝着战场另一侧,被混乱厮杀和爆炸火光遮蔽的方向,发出穿透战场的怒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你T.M还能不能飞?!带我上去!!!”
“走!”一声同样沙哑,仿佛喉咙里塞满了血腥味道和粗粝砂石的回音,在震耳欲聋的战场噪音中炸开!
曾以飘逸剑光,潇洒身姿叱咤战场的吴承德,此刻却如同刚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修罗,他实力高强,杀伤力惊人,九柄飞剑在神念与剑诀的牵引下,如同九条择人而噬的银蛟,在污秽的怪物潮汐中疯狂绞杀,每一次剑光掠过,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断肢残骸如雨点般坠落。
然而恐怖的杀伤力,代价是同时操控九柄飞剑,所带来的近乎毁灭性消耗,已非寻常剑修所能企及的领域,是真正将灵魂与意志都投入剑刃的搏命之举。
体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流逝,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得如同拉动破旧的风箱,肺部火辣辣地灼痛,是精力的压榨,神念如同被无数钢针穿刺搅动,识海深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眼前甚至开始出现重影和眩晕的黑斑。
无论是体力还是精力,都被压榨到了极限,吴承德喘息着,声音急促破碎,应接不暇,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断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每一次呼气都伴随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但康知芝的呼唤,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烽火,吴承德布满血丝,几乎被汗水和血污糊住的双眼,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凶悍的厉芒,狠狠咬了咬牙,齿缝间甚至渗出了新的血丝,对自身极限又一次残酷压榨,不再保留,不再顾忌几乎要将灵魂撕裂的疲惫。
“去!”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带着决绝意志的断喝,剑指猛地一挥,动作不再飘逸,而是带着孤注一掷的沉重与狠厉。
“嗡——!”九柄原本在战场各处翻飞绞杀的飞剑,如同听到了君王最急迫的召唤,剑身同时发出清越而急促的嗡鸣,瞬间摆脱了纠缠的怪物,化作九道撕裂空气的寒光,如同游龙归海般,以惊人的速度汇合。
凝聚成一股锐不可当的剑之洪流,带着刺骨的杀意与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康知芝所在,被血肉和污秽淹没的方位,悍然冲锋而去。
而吴承德本该御剑凌空,飘逸若仙,此刻却连维持最基本的站立姿态都成了奢望,极致的疲惫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缠绕着四肢百骸,疲惫不堪,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瘫软在脚下粘稠的血肉泥沼之中。
御剑飞行?属于剑修的潇洒与从容,早已被残酷的现实碾得粉碎!
吴承德只能选择最狼狈,也最直接的方式,在飞剑群汇合俯冲掠过头顶的刹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上跃起,布满血污和裂口的手掌,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死死抓住了其中一柄飞剑冰冷坚硬的剑柄。
身体被巨大的前冲力量猛地拖拽而起,感觉不是御风而行,而是被一匹失控的烈马,在狂奔中拖行。
狂暴的气流瞬间撕扯着吴承德的身体,几乎要将他从剑柄上甩脱,整个人被拖拽着向前而去,双脚离地,身体在低空剧烈地晃荡碰撞。
破碎的甲胄刮擦着地面凸起的残骸和怪物尸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吴承德像一面破败的战旗,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却又被冰冷的飞剑死死锚定,朝着康知芝以近乎悲壮的姿态,狼狈却无比坚定地破空而去,剑锋所过之处,在污秽的血肉泥沼上空,犁开一道短暂而凄厉的真空轨迹。
然而这片被亵渎之神意志笼罩的战场,其恐怖之处,远不止于无穷无尽,令人绝望的数量。
繁衍怪物皆是生殖与繁衍之神莎柏奴斯的污秽子嗣,它们的本质,就是扭曲生命力的具象化。
不仅拥有旺盛到诡异的生命力,能在致命伤中蠕动着再生。
不仅拥有可以长出任何丑陋器官的恐怖增殖能力,利爪,骨刃,酸囊,触手……在瞬息万变的需求下肆意生长。
不仅拥有能够造成精神污染的外表和声音,仅仅是凝视其扭曲的形态,聆听其亵渎的嘶鸣,就足以让意志薄弱者陷入疯狂。
更令人心悸的是,它们还拥有足以让任何对手胆寒的能力,能够适应战场节奏而进化的恐怖“蜕衍”天赋,它们如同最原始最有效率的杀戮机器,在死亡与毁灭的熔炉中,不断汲取教训,不断重塑自身,以更快的速度,更致命的形态,更诡异的手段,回应着战场施加的残酷压力。
“咕噜……咕噜……”
就在吴承德被飞剑拖拽着,即将掠过一片由密集怪物堆积而成,如同小型肉丘的区域时,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粘稠液体,在密闭空间内剧烈翻腾的异响,突兀地从下方传来,声音并非来自怪物惯常的嘶吼,而是源自某种内部不受控制的膨胀!
一只恰好身处吴承德飞行路径正下方的繁衍怪物,原本就污秽丑陋的身躯,此刻臃肿的躯干如同吹气般剧烈膨胀,表面覆盖的滑腻皮肤和粘附的碎肉,被撑得近乎透明,显露出皮下疯狂蠕动的深紫色血管网络。
紧接着膨胀又收缩下去,如同一个巨大的搏动污秽心脏,仿佛体内孕育了某种狂暴的不稳定东西,即将控制不住破体而出,每一次鼓胀与塌缩,都伴随着令人作呕的“咕噜”声,和骨骼不堪重负的细微碎裂音,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涟漪般扩散开来。
它似乎在模仿,似乎是在远程火炮的连续轰炸下得到了灵感,在生死搏杀的残酷课堂中,赫然在此时,在此地,完成了致命的进化。
时间仿佛在凝固,又瞬间被狂暴的力量撕碎,当吴承德拽着飞剑,身体在低空剧烈晃荡着,正从不断膨胀收缩,如同即将爆裂脓疮的繁衍怪物头顶掠过的刹那。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符咒都要猛烈,都要近在咫尺的恐怖巨响,在吴承德身下猛然炸开,鼓胀到极限的怪物身躯,如同一颗由血肉与骨骼浇筑而成的巨大炸弹,猛然炸开。
没有火光,只有纯粹的毁灭性冲击力和喷溅物,爆炸中心如同瞬间塌陷的黑洞,混合着粘稠血浆,碎裂内脏,森白骨骼碎片的肉眼可见血肉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猛烈喷发。
碎片化作了最致命的飞箭,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以血肉为矢,以骨骼为锋,无差别射向了近在咫尺的吴承德。
太快!太近!太突然!
吴承德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强大冲击力,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了侧身和紧握飞剑的手臂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死死抓住的飞剑发出一声悲鸣,被巨力猛地掀飞打散,而本人则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整个人被从空中狠狠击落。
“砰——!”沉重的身体砸落在粘稠的血肉泥泞之中,溅起大片的污秽。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随后又被无比尖锐的噪音填满。
“吼——!!!”怪物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吴承德的耳膜,然而更刺耳的是剧烈的耳鸣,如同无数根钢针,在颅内疯狂搅动,充斥着大脑。
剧烈的震荡和冲击让思维一片空白,眼前是发黑的金星和旋转的色块,意识在剧烈的痛苦中沉浮挣扎,身体仿佛散了架,每一块骨头都在哀鸣,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吴承德滚落在地,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但手臂却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无力,甚至不能第一时间爬起。
而就在这致命的迟滞瞬间,众多繁衍怪物,遵从着最原始的本能,深谙战场法则,绝不给猎物任何喘息之机。
它们嗅到了血腥,看到了强敌的倒下,顿时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群,发出兴奋而嗜血的嘶吼一拥而上。
无数滑腻的触手,锋利的骨爪,滴淌着酸液的巨口,从四面八方扑来,形成一片蠕动的令人窒息死亡之网,试图将地面上还在痛苦挣扎的吴承德,彻底撕碎吞噬,与自己血肉的族群融为一体。
“芍药!撞!!!”
蠕动的死亡森林,带着令人窒息的污秽气息,粘稠的黑暗,即将吞噬最后一点剑光,就在这钧一发之际,一声怒吼,如同平地炸响的惊雷,裹挟着无匹的决绝与狂暴的指令,撕裂了战场喧嚣的帷幕,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悍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