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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母妃独坐无言,面色寒凉,
遂放轻步履,缓步上前,
敛衣躬身,行过规整礼数,
语声温雅柔和,带着发自本心的关切:
“儿臣拜见母妃。
夜色沉沉,殿内清寒,
母妃独坐良久,怎不解衣歇息?
瞧您神色郁郁,可是心绪不宁,或是身子略有不适?
儿臣在外闻得殿中寂静,放心不下,特来探望。
还望母妃莫要思虑过甚,保重自身才是。”
母妃?
从前儿子唤她为母后,
而今,一朝世事翻覆,身份天差地别,
刘氏抬眸望见爱子,
强忍的酸楚与愤恨此刻见到爱子再也按捺不住,
语声压得极低,却字字悲切,句句含恨:
“成器,我的儿,
彼时我居中宫正位,你金册加身,位列东宫,
满朝文武皆俯首称贺,四海黎民皆知你是来日天下之主。
何等荣光,何等体面,何等前程万丈?”
李成器垂眸躬身,语声沉静有度,礼数周全:
“儿臣记得。
只是如今名分既定,皆是过往云烟。如
今世事变迁,江山易姓,
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刘氏闻言,心口一阵绞痛,
眼底恨意更浓,声音微微发颤,
字字皆是痛心疾首:
“不可同日而语?
你皇祖母野心滔天,狠绝无情罢了!”
李成器心头骤惊,当即抬眸,
面色倏然绷紧,急忙上前半步,
抬手轻阻,神色惶恐又急切,
压着极低的声音急声道:
“母妃慎言!
这般大逆之语万万不可轻吐!”
刘氏闻言,非但未有收敛,
反倒胸中郁气翻涌,冷然一笑,
眉眼间满是不甘与愤懑:
“慎言?
此地乃是我的寝宫,
闭门之内,四下无外人,
莫非连在自己殿中,
我都不能随心抒怀、畅所欲言吗?”
李成器见母亲悲愤难抑,眼底瞬间漫上心疼酸涩,不忍再苛责。
他伸手轻轻揽住她微颤的肩头,
动作温和又克制,
以少年单薄的身躯缓缓安抚。
语声压得极轻,满是无奈与体谅:
“母妃,儿臣知晓你心中积怨难平,
日夜郁结,满心苦楚无处可诉。
但事已至此,——”
“我如何忍?”
刘氏心头一窒,理智何尝不知儿子所言句句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