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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福武周江山永固,黎民岁岁安康。
祭礼既毕,钟鼓响彻神都,
武曌当即下诏,大赦天下囚徒,
寰宇之内,皆沐皇恩。
冬至亲祭,又大赦四海,
这般重礼行事,只因,
国之根基,在于礼制;
帝王正统,在于祭天。
冬至岁首大祭,
是历代天子专属至尊大典。
武曌亲赴万象神宫行礼,
便是昭告天地、明示四海,
李唐已终,武周已兴,
她是天命正统神皇。
再行大赦,广施仁德,
以礼制收朝堂之心,
以宽仁揽天下之望,
自此,武周正统之名,牢不可破。
与此同时,
此前宗秦客精心所创“曌”字等一众新朝文字,
同步颁行天下官署、学府、乡野。
文书卷宗、学堂教化一律改用新字,
日日浸染,岁岁流传,
潜移默化抹去李唐旧朝痕迹,
刻下武周全新朝纲印记,
从文脉根底处,稳固新生政权。
东宫深处,殿内炉火微暖,静气沉沉。
刘氏伴坐一侧,
眼望着窗外沉冷冬色,眉宇间含着隐晦怅然。
李旦端坐主位,神色温淡缄默,
年幼的李隆基与窦氏静静立在一旁,
垂首侍立,屏息凝神。
刘氏语声压得极低,不欲外传,字句暗藏深意:
“陛下连日举措,是要效仿始皇帝焚书坑儒吗?”
李旦闻言面色骤变,心头猛地一紧,当即厉声呵斥刘氏:
“住口!休得胡言乱语,妄议朝局,妄论至尊!”
刘氏却全然不以为然,眉梢微挑,唇角勾起冷淡的讽意,
依旧压低了声,却字字执拗:
“殿下何必这般惶恐遮掩?
臣妾说的不对吗?
兴佛寺、改文字、定礼制、厚待武氏,
桩桩件件,皆是意在割裂旧朝,
尽数抹去李唐旧迹,
欲让天下人渐渐忘却旧日山河归属。
只是天命有定,血脉难遮,
纵使礼数周全、政令铺天盖地,
苦心粉饰万般表象,
有些根脉,终究是藏不住、改不了的。”
话音微顿,她目光隐晦掠过殿外,意有所指:
“太平公主日渐深得圣心,
常随驾左右,参议朝事,
行事杀伐决断,气度手段,
愈发有陛下当年之风,
隐隐已是陛下最得倚重之人。”
一番话绵里藏针,字字皆含隐忧。
明着品评太平行事风骨酷似武曌,
实则暗斥女皇篡唐易祚、割裂李氏国祚;
又隐晦点出李旦虽居皇嗣之位,
却被闲置制衡,全无储君该有的恩宠与权柄。
弦外之音沉沉暗藏——
陛下极有可能,将万里河山,
交于日渐势盛、心性手段皆合己意的太平公主。
李旦闻言,眼底掠过一抹复杂涩然。
当初他自愿禅位,拱手让出帝号,
从未想过要亲手断送李氏社稷、倾覆李唐基业。
彼时只道是权位相让,孰料大势滚滚向前,
改元立国、易服改制、改换文字、推崇释教,
一桩桩一步步,早已脱离他的预料与掌控。
江山易主,宗社更名,早已不是他所能左右。
满心沉郁与无奈,皆只能深埋心底,
不可与人言说,更不能在妻儿面前流露。
他只得敛去眼底波澜,语气平淡温和,
刻意岔开敏感话题,淡淡缓和气氛:
“太平本就聪慧敏思,见识卓绝,合该得陛下偏爱。
隆基亦是伶俐懂事,素来入得皇祖母眼,
往后潜心向学,自有眷顾。”
一旁的李隆基年岁尚幼,却心思剔透,
早已听出嫡母言语里的不甘与隐晦怨怼,
字字句句皆意有所指。
他深知深宫规矩森严,嫡母在前,
万万不可贸然出言顶撞,
只能谨守本分,垂眸敛神,
顺着李旦的话从容应答,语气恭顺妥帖:
“姑姑眼界开阔,谋略过人,
皇祖母素来器重,时常召姑姑入宫,
共议朝堂诸事,深加信赖。
姑姑得圣心眷顾,实乃情理之中。”
言语分寸拿捏得当,
不偏不倚,不涉朝政是非,
既附和了父王之言,
又避开了刘氏话中的尖锐暗刺,
小小年纪,便已深谙深宫藏拙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