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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直白的谋反指控,在她看来,
更像是朝堂对手构陷重臣的拙劣伎俩,
不足为信。
太平闻言,抬眸看向御座上的母亲,
眸光流转,并未急于出言,
只是静静观察着武曌的神色,
她深知母亲帝王心术深不可测,
任何轻率之言,都可能打乱朝堂棋局。
殿内一时陷入沉寂,
唯有香炉中烟火轻响,
上官婉儿垂着眼帘,
纤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
心中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表面的平静。
章怀太子李贤的模样,在她脑海中骤然清晰——
那个温润儒雅、满腹经纶的皇子,
曾是她黯淡岁月里唯一的光,
却最终落得个巴州自尽的结局。
多年隐忍,多年蛰伏,
她终于等到了一个契机,
一个能为逝去的爱人讨回公道、制裁罪人的契机。
上官婉儿缓步上前,屈膝微微行礼,
声音轻柔却清晰,字字句句,
精准戳中武曌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陛下,臣想起一桩旧事。
当年陛下欲接章怀太子回京,
逆贼裴炎正是派遣丘将军前往巴州迎接,
可偏偏,丘将军抵达巴州未久,
章怀太子便骤然自尽,魂归天外。”
她刻意将“逆贼”二字咬得极重,
不偏不倚冠在裴炎名前,
看似只是循定逆罪的称谓,
实则字字暗藏机锋。
殿内空气瞬间凝如寒冰,
连檐角垂落的玉磬都似没了声息。
上官婉儿垂着眼帘,神色恭顺,
她特意添上这“逆贼”二字,
便是要精准戳进武曌心底最隐秘的猜忌角落。
当年裴炎身居宰辅,受先帝托孤、蒙陛下厚恩,
到头来尚且生出谋逆反叛之心;
而丘神积昔年与裴炎牵扯颇深,
奉命赴巴州本是奉旨迎储,
却偏偏赶上章怀太子离奇身死,
其间本就疑窦丛生。
既然连裴炎都能背叛君上、图谋不轨,
那与他曾有旧涉、手握兵权的丘神积,
此时生出异心、暗蓄反志,
又有什么稀奇的呢?
这话不直言半句构陷,
却借一个称谓、一桩旧案,
轻轻点破两层利害:
既勾起武曌对章怀太子之死的陈年隐痛,
又借裴炎的逆案,
暗将丘神积划入了不可轻信、需严加提防的疑人之列,
句句都踩在了武曌多疑善猜,
忌惮兵权旁落的心思要害上。
李贤的死,本就是武曌心底柔软疼痛的纠结。
她闭上双眼,再睁开时,
眸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有痛惜,有愧疚,还有被触及隐秘的震怒。
世人皆道她狠绝冷血,
为了权力不惜废杀亲子,
可唯有她自己知道,
李贤之死,是她一生无法释怀的执念与隐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