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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侍立的上官婉儿始终垂眸敛容,
身形静立如竹,面上依旧是恭顺无波的神色,
心底却早已澄明通透。
陛下纵容酷吏,是为稳固权柄、震慑异己;
暗中又默许忠臣直谏、暗自制衡,
从不一味偏信酷吏,
而是借两方势力互相牵制,
稳掌朝堂权衡之术。
这般深沉布局,旁人看不透,
她却一眼洞彻内里的算计与深意。
同时她亦深深共情满朝文武的处境:
人人皆知周兴狠戾嗜杀,
罗织构陷无孔不入,
可人人都不敢直言其过。
身在朝堂,进退皆是两难,
直言恐遭酷吏报复,
缄口又良心难安。
上官婉儿心中轻叹,
却不露分毫神色。
她冷静玲珑,
既看破帝王制衡的城府,
又体恤百官隐忍畏祸的无奈,
将人心、朝局、权术尽数纳于胸中,
却始终藏锋敛锐,不显露半分通透,
只安分侍立,做一个洞明世事却守口如瓶的近臣。
太平话音落下,殿内静了片刻。
武曌眸光微凝,缓缓颔首,
语气带着帝王洞悉一切的深沉与从容:
“太平看得通透,”
她目光扫过殿中,带着俯瞰人心权谋,缓声道:
“李嗣真有骨鲠之臣的风骨,
而周兴掌刑狱时日最久,
朝野私下最为忌惮。”
武曌微微抬眼,看向太平,道出心底帝王权术的考量:
“丘神积可不是寻常罪臣,
他手握兵权,
早年又与逆臣裴炎有旧纠葛,
更牵扯着你贤皇兄当年巴州旧案,
本就是朝野上下格外瞩目,
极易牵动人心的敏感案子。
若周兴真如李嗣真所言擅权罗织,
那他必定借机小题大做,
肆意攀扯军中将领、朝堂旧臣,
凭空掀起一场惊天大狱。
如此便坐实李嗣真昨日谏言里酷吏滥刑、冤狱丛生的弊病,
只会愈发激起朝野怨气,寒尽忠臣良将的心;
其二,周兴如今声势已然坐大,
若再让他借着丘神积一案大肆株连,
借机安插党羽,他权势更盛,
日后便会尾大不掉,难以制衡,
于朕的朝局安稳,大为不利。”
话到此处,她语气沉了几分:
“可交由来俊臣接手,便全然是另一番光景了。”
“陛下英明!”
太平语气爽朗,尽显飒爽本色,
“来俊臣行事谨慎,只忠于陛下,
由他彻查,定能查清此案,
还朝堂一个清明,也能让当年巴州旧案,水落石出。”
上官婉儿垂首而立,她知道,
来俊臣与周兴本就是一路货色,
皆是靠罗织刑狱攀附权势、往上钻营的个性。
丘神积这桩案子,落到谁手里,
结局早已注定是谋逆定案,无从转圜。
来俊臣比周兴更懂得揣摩圣心,
也更急于借重案立功固宠,
丘神积一案,恰恰是送到他眼前最完美的立功契机。
且来俊臣手段狠厉,一旦接手此案,
丘神积绝无生还可能,
当年害死章怀太子的元凶之一,
终于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一念及此,心底悄然泛起隐秘的快意与欣慰。
当年章怀太子李贤风华正茂,
远赴巴州,离奇自尽,其中纠葛冤屈,
她亦看在眼里,记在心头。
如今时隔多年,终于要清算元凶,
也算冥冥之中,为含冤而逝的李贤讨回公道。
她抬眸看向武曌,声音依旧轻柔,
却带着压抑已久的恳切:
“陛下圣明!”
话语间,藏着她对李贤深藏多年、不敢言说的思念与执念,
这么多年的隐忍与等待,终究没有白费,
她终于等到了为爱人讨回公道的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