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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善渊立在台心,红绿双绸绕身流转,宛若流霞缠骨,风姿卓然。
先前那名坚守百轮不败的修士虽险些坠台,却依旧心气傲骨未折,迅速稳住身形,提剑再度扑上,不肯轻易落败。二人就此缠斗开来,没有瞬息决胜的凌厉绝杀,却是一场耗时半日的持久博弈。那人历经百轮鏖战,根基稳固、招式沉稳,攻守皆有章法,一度死死缠住葛善渊的身形,僵持不下。
可他终究连日苦战、灵力耗损巨甚,后劲早已空虚。反观葛善渊,仅凭一身巧劲、一袭柔绸,辗转腾挪间从容不迫,不见半分疲态。
半日缠斗落幕,胜负终定。
趁着对方旧力刚泄、新力未生的刹那破绽,葛善渊手腕骤然翻转,翻飞的红绿丝绸倏然收紧,如灵蛇出洞,精准缠上那修士紧握兵刃的双手。绸带裹挟刚劲锁死脉络,力道骤然爆发,只听一声闷响,那百轮胜者身形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被一股巨力径直甩飞,重重跌落在云台之下,彻底失去再战之力。
这一幕落于台下诸派掌门眼中,人人心头皆掀起波澜。
众人心思流转,各有盘算:方才百轮不败的顶尖强者尚且被一举击溃,足见葛善渊实力强横。此刻若是有人登台将其挫败,便能一战震慑诸天修士,压下所有不服之声。届时无人再敢争锋,唾手可得天师尊位,整场遴选再无阻碍。
一念至此,数位端坐的掌门齐齐往前踏出一步,周身仙风凝滞,战意翻涌。
片刻沉寂后,一位老牌门派掌门率先掠身登台。
此人登台之前,早已私下受了张玄之提点授意,心知此番比试暗藏松动,百年不违的“不伤同门”规矩已然形同虚设,大可放手施为、痛下杀手。是以他刚落战台,周身便裹挟森森杀意,没有半分切磋试探之意,眼底只剩斩尽对手的狠戾决绝。
此前对战百轮修士,葛善渊始终分寸有度,全程未动分毫灵力,仅凭身法巧劲与绸带卸力周旋,留足同门情面。可此刻对上这杀意滔天的掌门,对方招招奔着废命而来,狠绝不留余地,若再留手,便是自陷死地。
电光石火之间,那掌门已然催动毕生修为,祭出本门绝杀秘术。漫天仙光暴戾炸裂,凌厉攻势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携开山裂石之威,是倾尽全身底蕴的致命一击。
生死一瞬,葛善渊眸色骤沉,再不藏拙。
沉寂的经脉骤然震颤,潜藏体内的力量轰然涌动,神泽与暗魔之力交织翻涌,顺着四肢百骸奔涌而出。他瞬间调动全身灵力凝神抵抗,红绿丝绸凌空暴涨,柔势转刚,死死抵住对方狂暴攻势。
两股极致力量在云台中央轰然相撞,气浪席卷四野,石台裂纹蔓延,狂风卷得众人衣袂猎猎作响。
二人就此死死僵持,气场对冲、灵力互搏,谁也无法压过对方半分。
短暂对峙后,葛善渊不愿长久消耗,率先收势闪退,借着气浪偏移的间隙抽身后撤,身形如鬼魅掠动,转瞬绕至那掌门身后,身法快得留下道道残影。
下一瞬,他五指轻扬,缠在掌心的红绿丝绸骤然激射而出。
方才温柔缱绻、以柔克刚的绸带,此刻竟褪去所有绵软,凝灵力与魔力于一线,锋芒凛冽胜似神兵利剑,带着破空锐响,径直贯穿那掌门的胸膛!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台上之人浑身猛地一僵,所有动作瞬间定格,周身暴涨的仙力骤然溃散殆尽。数息过后,身躯一软,直挺挺倒在冰冷的云台石台上,双目紧闭,彻底晕厥在地,再无声息。
全场死寂一瞬,随即彻底炸开哗然!
万千修士瞠目结舌,目光死死盯着台上那道身姿,盯着他周身萦绕、与仙光纠缠的暗沉魔息,惊骇、忌惮、愤怒齐齐翻涌,此起彼伏的咒骂声瞬间淹没整座云台。
“神体之内,怎会藏有魔族之力!简直离经叛道!”
“天界比试严禁借助外道邪力!此人已然违规舞弊!”
“区区混杂魔息之徒,犯下大逆不道之罪,仅剥神职入轮回太轻!理应就地正法,挫骨扬灰、灰飞烟灭!”
群情激愤,声讨不止。
台下的张玄之眼底藏不住淋漓得意,嘴角勾起一抹隐秘阴笑,只觉终于攥住了扳倒许若水、除却葛善渊的致命把柄。他跨步而出,直视高台侧立的许若水,字字锐利,刻意发难:“许天师素来标榜公允无私、持正守规。可此人自入水仙宫以来,便身染魔息、藏污纳垢!如今触犯天规、搅动众怒,群情汹汹,不知天师此番又该如何处置?”
周遭所有目光尽数聚焦在许若水身上,等着看她徇私护短、自破公正,等着看她无言以对、颜面尽失。
可许若水神色依旧平静淡然,无半分慌乱窘迫。
天界无人知晓葛善渊神魔共生的隐情,唯有她与魏贤安曾亲奉帝君密令,知晓其中原委,深知这并非外道邪力侵扰。她眸光淡淡扫过张玄之,清音坦荡,不偏不倚:“监赛之权,我已然尽数让出。比试公允、罪责判定,帝君自有定夺,轮不到旁人置喙。”
言罢,张玄之脸色微沉,即刻转身面朝帝座,高声疾呼,刻意煽动全场:“帝君!天界比试规矩森严,哪怕是寻常小神,亦不可借助域外魔力投机取巧!葛善渊违规在先、残害同门在后,罪无可赦,恳请帝君重重惩处!”
满场目光尽数汇聚至高台之上的帝君浩倡身上,静待帝君降罪定罚。
帝君浩倡垂眸俯瞰台心之人,深邃眼眸掠过翻腾交织的神魔双息,神色沉静无波,缓缓开口,声线清越,响彻整座云台:“他体内魔息,早已被自身炼化收纳,与神力相融共生,化为己用,本心澄澈未堕、初心未改,并非借助外力舞弊,不算违规。”
一语落地,全场轰然大乱!
所有修士满脸难以置信,哗然不止。
古往今来,诸天法则既定,神魔殊途、正邪不两立。但凡修士沾染半分魔息,必定道心受损、根基崩坏,轻则修为尽废、坠入魔道,重则神魂俱灭、万劫不复。世人从未听闻,有人能将暴戾魔力彻底炼化,与正统神力共存相融,化为自身修为底蕴。
震惊过后,台下又有小神高声抗辩:“可千年天规已定!云台比试严禁残害同门!他出手重创一派掌门,致人生死未卜,此罪确凿,绝不能姑息!”
周遭众人立刻纷纷附和,声浪阵阵,步步紧逼。
可帝君浩倡唇角却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目光扫过全场汹汹人潮,淡淡一语,颠覆所有固有认知:“此番天师遴选,朕从未明令禁止擂台伤敌、重创同门。”
短短一句,彻底打破千百年流传的比武天规!
众人瞬间噤声失语,神色复杂,心底猛然惊醒。
历届不杀同门,从来都是天界默认的人情规矩,即使每一场比武从未有人刻意提醒,众人也将此铁律默默遵守,此刻才明白,未刻意提过的比武赛场不是切磋,而是修罗场,却因为默守成规彼此才都手下留情。
自此,云台比试再无情面可讲,再无手下留情!
这一刻,所有登台争锋之人,心中再无半分顾忌,只剩无尽杀意与夺位执念,皆是不死不休的殊死搏杀。
冷风掠过云台,卷起满地血腥气,肃杀寒意浸透四野。
许若水静静立在高台之侧,眸光沉沉落在台心孤然伫立的葛善渊身上。
他一身衣袂翻飞,神魔双息萦绕周身,独自承受漫天猜忌、敌视与汹汹骂名,孑然一身,直面天下为敌的绝境。
许若水心底翻涌着无尽复杂心绪,说不清是担忧,还是难言的怅然。
她看不清他前路漫漫究竟会走向何方,看不清这场布满荆棘的争锋最终结局如何。
但她已然在心底默默做好了所有最坏的打算。
此刻的葛善渊,已然感知到铺天盖地、无处不在的森然杀意。
那杀意冰冷刺骨、密密麻麻,从云台四方八面层层叠叠碾压而来,无数修士眼底藏着忌惮、怨毒与杀心,前仆后继,轮番上前,皆欲将他斩杀台上、永绝后患。
绝境缠身,四面皆敌,葛善渊心底没有半分退怯,反倒滋生出一股焚尽一切的偏执与狠戾。
他脑海中只剩一个滚烫且决绝的念头——
这天师之位,荆棘满途也好,血染万骨也罢,纵然是踏着尸山血海登顶,他也要稳稳坐上去!
一念既定,再无回旋。
红绿双绸翻飞掠影,裹挟着神魔交融的霸道力量,在云台之上掀起无尽杀伐。他不再留半分情面,出手即是雷霆之势,招招凌厉、式式绝杀。
一位位修士倒在他绸带之下,各派高手轮番上阵,却无一人能挡他分毫。魔息淬炼的力量太过霸道,摧枯拉朽,可破仙法、可碎灵基,寻常小神小仙一旦近身,顷刻便被废去周身修为,沦为废人;便是各派掌门级别的高手,但凡被绸带劲力擦中,体内也会侵入一缕无法根除的霸道戾气,需闭关百年潜心静养,方能彻底化解。
血流漫台,尸横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