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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缓缓移动,轮到母女俩时,看见掌勺的猪族厨师是个胖墩墩的中年妇人,围裙上绣着厨娘·阿墩的字样。
她舀了满满一勺乳菇酱浇在烤饼上,又往莱瑞的盘子里多搁了一块银橡果蜜浆糕。
女娃这么瘦,多吃点儿!
阿墩的声音带着猪族兽人特有的浑厚鼻音,却不让人生厌:下午有常识班的入学测试,吃了这个,脑子灵光!
莱瑞捧着盘子,鼻尖几乎要埋进食物里。
梅芙提醒她注意礼节,忽然听见有人在打招呼。
阿姨,这边有位子!
是第一天来时认识的那个年轻人萨纳。
他今天没穿学院的制服,而是套着一件沾满颜料斑点的粗布围裙,手中拎着个木箱,箱子里露出几卷图纸和半块啃过的烤土豆。
梅芙迟疑了一下,还是牵着莱瑞走了过去。
公共食堂的桌椅是蘑竹与金属混搭的样式,边角打磨得圆润,显然考虑过孩童的安全。
萨纳已经用袖子擦好了对面的长凳,又变戏法似的从木箱底层掏出两杯温热的菌菇茶。
我自己配的,加了点银星尘碎屑,提神不伤胃。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昨天帮工坊区画符文拓印样板,熬到凌晨,就养成了随身携带的习惯。
梅芙道了谢,却没有立刻喝茶。
她打量着这个年轻人,手指上有符文刻画留下的薄茧,眼神清澈得不像是在郊区长大的人。
净土外城的年轻人也很多,可眼睛里要么早早熄灭了光,要么燃烧着某种危险的火焰。
你是…灰塔来的?梅芙试探着问,她记得对方衣服上的小字。
萨纳咬了口土豆,说话有些含糊:以前跟着拾荒队在灰塔外围转,后来新城扩张,我们那一片被纳入光罩,我就报了名参加学院选拔。
他顿了顿,咽下食物,语气平淡得像在讲述天气:
我爸死在发条怪嘴里,妈投奔了别处,再也没消息,灰塔的管事说,与其等着被净土一点点压榨到完蛋,不如赌一把。
梅芙握紧了茶杯。
这种故事在郊区太常见了,常见到让净土外城的人都早有耳闻。
但萨纳说这些时,没有怨恨或自怜,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你不生气吗?莱瑞忽然开口,声音细弱却清晰,有没有想找发条怪和净土人报仇…
萨纳闻言轻笑:以前想过,前些年我每天晚上都梦见自己被撕碎的样子,然后惊醒,咬着牙想将来要杀光所有发条怪和欺负过我的净土人,后来…
萨纳指了指远处,银筋巨橡的树冠在晨光中流转着暗银色的光晕:扎柚苕老师带我去树下坐了一整天。
她说,银筋巨橡是山岭巨人和发条怪的融合,按我以前的逻辑,它既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我该爱它还是恨它?
莱瑞茫然地摇头。
答案是都不该。
萨纳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女孩的眼睛:伟大菌主的道路,不是让人选择恨或者原谅,是让人有机会重新选择。
我选择把力气花在创造未来,而不是憎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