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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会再回来的。”
下一瞬，所有声音被银白水光吞没。
等易辰重新睁开眼时，他半跪在一片湿冷的黑色礁石上，玄天剑插入地面，掌心被剑柄硌出血痕。青鸾跌坐在他身旁，羽扇微微开裂，脸色苍白，却第一时间伸手扶住了他。
“你怎么样？”
易辰摇了摇头：“还撑得住。”
楚玥靠在不远处的礁壁上，额角有冷汗滑落。她的银线已经收回大半，只剩几缕还倔强地缠在指尖。青鸾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刚才多谢。”
楚玥抬眸，似乎有些意外，随后轻轻嗯了一声：“你也一样。”
这简单的对话没有多少温情，却像两块曾经相互抵触的玉石，在风浪里轻轻碰了一下，声音不响，却是真的。
海灵跪在浅水边，双手按住胸口，大口喘息。潮命印仍在，却比先前暗淡了一层。她望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那点清蓝光芒。她像是不敢相信，又像终于摸到了一丝属于自己的命。
“我刚才……没有听它的。”她低声道。
易辰看向她：“我知道。”
海灵眼眶微热，却没有哭。她只是慢慢握紧手，像握住一粒随时会熄灭的火种。
灵珑从水里爬起来，甩了甩头发，咳出一口冷水：“下次谁再说灵魂之水温和，我第一个把他踹下去。这叫温和？这叫不拿刀的狠。”
秦照晚趴在礁石上，声音闷闷的：“同意。它不砍人，它让人自己捅自己，缺德得很。”
天星没有笑。她抬头看着四周，眼底星光一点点凝聚：“这里不是原来的银白水域。”
众人这才发现，他们所在之处已不再是平静水面，而是一条狭长的深渊裂谷。两侧黑色礁壁高耸入雾，壁上挂满细密水珠，每一滴水珠里都有微弱的魂光闪动，像无数闭着眼的灵魂。脚下浅水清冷，时不时从远处送来一声滴答。
滴答。
滴答。
比先前更近。
海灵艰难站起身，望向裂谷深处。她的神情从虚弱一点点变得凝重。
“这条路……应该通向灵魂之水真正藏匿的地方。”
易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裂谷尽头，雾气极淡，隐约有一抹澄澈的光在黑暗里一闪一灭。那光与虚无之海其他水光都不同，不冷，不诡异，甚至带着一种久违的干净。可在那抹光周围，缠绕着几缕细若发丝的暗金纹路。
青鸾也看见了。
她握紧羽扇，心中刚刚生出的坚定并未散去，反而更深地沉入血脉。她知道，自己现在还不够。她能净化魂雾，能护住同伴，却还无法在这种深处真正掌控局面。可她不再因此怨怼，也不再只把不安藏成委屈。
她要汲取这里所有能为她所用的干净力量，哪怕只是一丝。
楚玥似乎察觉到她的变化，侧眸看了她一眼。
青鸾没有回避，轻声道：“我会跟上。”
楚玥沉默片刻，道：“那就一起。”
易辰听见这句话，心底微微一动，却没有多说。他只是拔起玄天剑，望向那片若隐若现的澄澈光芒。
深渊已经过去，可真正的考验显然还没有结束。
就在众人准备向前时，海灵胸口的潮命印忽然轻轻一跳。那一下不重，却让她脸色瞬间变了。
浅水中，一滴清澈得近乎透明的水珠从裂谷深处滚来，停在易辰脚边。
水珠里，没有倒映任何人的脸。
只倒映出一只缓缓睁开的暗金竖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