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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的梆声响过一刻,东边的钟楼才发出清越镗然之声,这个时候人们还遵守着宵禁的制度不敢开门清扫,但实实在在的早已经被鸡鸣狗吠给叫醒了。
一名校尉郎带着十几名卫队在街上巡逻,听到钟声后抬起头看了看东边的天色,骂骂咧咧的说了句:“这狗日的钟夫昨晚又去快活了。”
钟夫姓刘,住在钟楼的底座下边,据说原本尊贵非凡,因为在成都犯了错因此被流放边关,碍于他的出身,只能给他安排这个轻省的活计,活计不仅轻省,俸禄和官衔却是汉中府直授,因此这人也得了个“贵六”的雅号,到了民间市井,大抵是要给些面子的。
此人好诗词,好饮酒作乐,不与士大夫谈论雅调,却偏爱跟烟柳胡同的才女们对些不安的东西,比如他上句写景,下句却偏要姑娘们奉承一句床榻之事,还要追究韵仄……
钟声响过之后,街上迅速的涌出来两队人,一队是城北黄家赶着清晨去出殡,昨日晚后有仵作带着更夫去给看过时辰,约的是今日钟响之后即刻起棺……
昨日所有仵作都在汉中府忙碌,黄家的人就一直焦急的等待着,直等到晚后,黄家老爷就觉得误了时辰,结果这早上过了宵禁的时辰,钟声却一直没响,黄老爷说不能等了,仵作交待的时辰怕是要误了,大少爷却咬着说仵作交待的是钟声响过之后,应该以钟声为准,两人在厅堂里吵了一架,直到仵作赶来的时候钟声刚好响起,便催促着管家起棺出街,仵作看的时辰是不能见日。
这黄家死的是黄老爷的侧室,因为原配夫人早已殒命,因此这个侧室算是一半的当家,大少爷又是侧室生的,因此黄家才办的这般隆重;但黄氏的死因却透着一股诡异,仵作查验之后觉得少见又寒颤,于是算了个不见日的时辰,想着压一压这妇人的怨气。
出殡的队伍走到中街,却迎面走来一群黑衬纱装扮的士人,当时在蜀汉丧葬有两种,一种着白布披麻戴孝对死者是祭奠和缅怀,另一种则是黑纱衬白布,代表的是死有蹊跷,隔着一层内容。
这一群人从对面走过来,完全没有让路的意思,黄家的管家就赶紧去报告老爷和少爷,老爷的脸上只是些许慌张,还未曾开口,那少爷就快步走出人群朝着对面望了望,这一望不打紧,看到对面黑压压的阵仗,当时一口气没吊上来口吐白沫倒在青石地上。
黄家的队伍瞬间乱了锅,只得沿着街道两旁的商铺停了棺!仵作在前边喊不要停棺不要落地,但此刻大部分人都奔向大少爷去了,把那麻索铺的门前围了个水泄不通,只听得里边的人高声喊叫大少爷,声音中带着哭腔……
那一群黑衬纱的人走到这一团,竟有人直接从身上掏出软鞭驱赶众人,这样的场面把黄老爷也给惊到了,还以为是侧室的娘家的来人了,慌忙拄着拐杖下了车轿要来说和……但黑衬纱的人似乎并没有什么意图,只是驱散开人群后就沿着街道继续往前去了,整支队伍干净果断安静整齐,一看就是大门大户的作风,黄老爷不敢多生事非,却是前来纠缠不要落棺的仵作认出那黑衬纱带头的正是谯家的三公子。
但此刻的仵作来不及琢磨这些,只是跟黄老爷强调不能停棺,更不能停在人家铺子前边……
黄老爷一边应付仵作一边用拐杖疏散开人群,俯下身去看时,那大少爷已经在管家怀中不省人事了,仵作赶紧上前查看,查看完脸色阴沉的说道:“说了不要挤不要挤,这是劳累过度一口气没有上来,你们围在这里他更喘不过来气……!”
听到管家这么说,众人生怕沾了责任,忽地散开去了,现场却又透出几分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