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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事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下人多嘴，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可不知怎么就被传了出去，连累父亲都受了责罚……”
旁边有个姑娘问：“听说这次上巳宴，皇上已经不许你献舞了？可是真的？”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看好戏。
亭子里的姑娘是李婉儿。
她垂着头，帕子在手里绞了又绞，声调更低了，听着可怜极了。
“其实连我这个被惩戒的人，都不太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若真是下人说了几句错话，惩治了也就是了。可也不知为什么，这事就拐到我献舞的事上了。”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不让我献舞的到底是皇上，还是……”
她话没说完，故意停了半拍。
亭子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小声嘀咕起来：“皇上与皇后娘娘伉俪情深，这么多年宫里只进了两位妃子。若不是皇上拒绝，那最不想李姐姐出头的，可不就剩下……”
徐卉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刚刚先是看了一眼卫静婉，见卫静婉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便没有出声。
可那话越说越不像样，她忍不住停下脚步，提高了声音。
“你们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在这妄议皇上！”
亭子里的人齐齐回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皇后带着苏沈两家的女眷，正站在不远处的游廊上。
李婉儿脸色煞白，手里的帕子掉在了地上都没察觉。
旁边那几个姑娘更是吓得腿软，慌忙跪下。
卫静婉不紧不慢地走进凉亭，在石凳上坐下。
她的目光落在李婉儿身上，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方才李姑娘说，对皇上的惩戒心里不太清楚？看来是李大人没把事给你讲明白。也罢，那本宫便在这儿再给你讲一次。”
她将视线移开，不紧不慢地开口。
“其一，你在拍卖会上，当着满厅宾客的面，以‘上巳宴献舞给皇上’为由，要求其他客人让价。此事可对？”
李婉儿跪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不敢抬头。
“其二，你被其他客人截拍后，怀恨在心，回府迁怒下人。导致你那侍女在天上人间口出狂言，公开辱骂瑞宁郡主，被御史弹劾。此事可对？”
卫静婉的语气依旧不重，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李婉儿心里。
“皇室名义，不可轻用；帝王权威，不容侵犯。瑞宁郡主是正三品郡主，护国将军府的掌上明珠，更是仙人弟子。冒犯她，便是冒犯护国将军府。本宫这般解释，李姑娘可听明白了？”
李婉儿跪在地上，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身边的几个姑娘更是把头垂得低低的，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沈华歆这时候开了口，声音温温柔柔的，脸上甚至还带着点笑意，像是真在宽慰人。
“说起来，李姑娘也是被下人连累。只是那侍女在【天上人间】口出秽言，一口一个‘入宫为妃’地贬损我女儿……”
“李姑娘，我们苏家向来不爱与人计较，但护短的性子是有的。自家的心肝宝贝，被人这般作践，放在谁家，也咽不下这口气。”
接着，她又慢悠悠地补了两句。
“不过话说回来，李大人这回倒是真让我刮目相看。出了这么大的事，还肯保下你。若换了旁人，怕是早把这个女儿送出来请罪了......这么看，李家上了店里的黑名单，也不冤枉，对么？”
她抬眼看向李婉儿，嘴角挂着淡笑，那笑意却像针尖上最后收的那一寸寒芒。
“李姑娘，你有个好父亲，好好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