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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以往被天子用来制衡朝堂的宦官们也颇为幽怨,你踏马的拿钱,不但让咱家们背锅,还要替你再挨一刀。
不是人啊!
朱厚照理亏,不敢上朝之余,连宫里也待不住了。
这种时候,他只能疯狂的给裴元来信,询问该怎么办
朱厚照的心情急迫到什么程度了呢
就这么说吧。
石玠在东昌府抓住了號称建文余孽的朱秀才后,曾经短暂回了歷城休整。
裴元跑去与石玠交接东三府事务的空当,一盏茶还没喝完,就接到了三份催促裴元儘快回京的天子密詔。
石军门看到这架势,人都要麻了。
不是,你踏马岳飞吗
裴元倒是还沉得住气,一直在歷城等著,等到了夏助归来,以及夏助拿来的那份吴本自辩的草稿。
裴元在房中仔细读了吴本自辩的那份草稿,再看了看吴本为何文鼎鸣不平的那份东西,满意且遗憾的说道,“人才啊,可惜不能为我所用!”
夏助连忙又取出了吴本的那两封密信,以及那些珠玉玩物呈上。
裴元瞥了那些珠玉玩物一眼,对夏助和屠弘四人说道,“这次的活儿乾的漂亮,这些东西你们拿去分了就是。”
说完,拿起那两封密信看了看。
裴元读信的空当,夏助小声的在旁说道,“这两封信都是要给一个叫做李元芳的人,卑职看吴本信中的称呼,似乎是他在秦安县的同乡,现在应该是个举人出身。这个李元芳,要不要安排人去查一查”
裴元没接话,等到將信中的內容读完,才吐出口气,说道,“不必了。”
“那李元芳定然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所以吴本才会將这足以同归於尽的东西,留给此人。”
“既然那李元芳是这种性格,在吴本没有感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把这样的齷齪事,主动告诉他”
夏助连忙拍马屁道,“姐————”
裴元赶紧重重的咳了一声。
夏助这才想起还有旁人,连忙改口道,“千户英明啊。”
裴元哈哈笑了笑,將桌子上原先那份露布上书的抄本,以及这份自辩的草稿放在那一摞催促自己进京的密旨上。
口中悠悠道,“你看,这不就正是时候”
见夏助一脸莫名其妙,裴元看了屠弘等人一眼。
屠弘连忙带著另外两人一起退下。
裴元这才把最近的事情对夏助大致说了一番。
夏助闻言不由大吃一惊道,“若是朝中局势如此,那吴本这两份东西,对於朝中那些大璫来说,可就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了!”
饶是裴元早已筹划,也忍不住露出得意笑容。
自从上次从李彰那里知道了內宫中的许多秘密后,裴元就意识到朝廷的內臣体系,可不是只有檯面上那几个人那么简单的。
除了檯面上掌权的司礼监和东厂、西厂,还有大量的职能部门。
如果朝中爭斗的已经是內官们的立身之本,那么可不是和那几个头面人物达成交易就能解决问题的。
就算如陆誾、张锐、谷大用这样的权阉,也有可能会悄无声息的死在那密不透风的深宫中。
如果在內官们急於保住自身权力的时候,这份由文官提出的“阉士论”横空出世,必然会给內官们带来反击的绝妙契机!
这个道理就像是,任何朝代总有那么几个没人去招惹的正直清官。
因为这些个例的存在,让其他人都可以不要脸的、理直气壮地把事情搅浑。
所以只要吴本的“阉士论”能够站住脚,那么文官清流们想要一桿子打翻一船人,就没那么容易了。
毕竟谁还不了解谁呢
更加绝妙的是,这位吴本吴知府,在喷完之后,还死了!
想要让吴本反口都没机会了。
夏助想到这里,再想到裴千户之前拉陛下下水一起快乐分钱的事情,再想到这次惹怒地方豪强惹来的汹汹朝议,再想到裴千户那引诱天子甩锅太监的事情,再想到朝臣们之后抓住这个契机,做出的回应————
以及这恰到好处的“阉士论”,以及吴本的自辩和自尽。
夏助想著那包裹在那“阉士论”中,对寿寧侯张鹤龄的些许非议,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
如果这些只是裴千户口中作为引子的第一环,那么最终绞杀张家二侯的谋划闭环的时候,將会是何等势不可挡!
在这一刻,夏助终於相信了。
眼前这个千户大人,真的很有希望撕开张太后的羽翼,斩杀那两个为非作歹的恶侯!
裴元心满意足的一抬下巴,示意夏助道,“把东西收起来吧。”
夏助连忙小心翼翼的將两份文书收入怀中。
隨后夏助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千户,咱们这就回京吗”
裴元笑笑,“回京不急。”
说著对夏助解释道,“吴本留下这份自辩就自杀了,这份自辩的性质几乎等同於吴本的遗表。”
“而且吴本是死在府衙的,死因又是源於前一次露布上书的爭议。”
“那个青州府同知张睞只要够聪明,那么不管是出於公心,还是为了甩责,都会將吴本最后的遗表,依照前一份奏疏露布上呈,將这件事付之天下公论。”
“与其咱们去点这把火,还不如等到烧的旺了,再去趁机取利。”
夏助连忙道,“卑职这就让人去盯著馆驛,看看青州那边有什么动静。”
裴元满意点头,接著又道,“既然第一环这般顺利,那么也该进行计划的第二环了。”
夏助听了,再不敢像之前那样玩忽,连忙郑重道,“还请千户示下。”
裴元从靠椅上坐直身子,看著夏助认真开口道,“你可知道咱们要杀死张家二侯,都有哪些敌人吗”
夏助闻言当即咬牙切齿道,“是张妖后。”
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当今天子!”
他和裴元已经在谋划张鹤龄和张延龄的性命了,到了这个份上自然没什么好顾忌了。
张太后是张家二侯的依仗,这且不提了。
朱厚照本人的存在,才是张太后的权力最终得到具体化的载体。
想要杀死张家二侯,除了张太后,还要考虑朱厚照的因素。
一旦朱厚照因为张太后的顾虑,选择下场捞出张家二侯,那么很可能就会打蛇不死隨棍上,反倒会反噬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