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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眼老者一块一块拿在手里过了一遍,对着源力灯逐一验完成色,才把源石全部收进自己的储物袋里。
他把残片和枯枝分别用防源力侵蚀的黑绒布包好,装进一只刻着隔绝符文的铁蜡木盒里递给李法曈。
从古阵堂出来,四旺没有急着回去,而是沿着东坊市的主街继续往前走,一路留心两侧店铺的招牌。
走了约莫半条街后他在一家挂着“易安居”木牌的阁楼前停住了脚步。
这间铺子原本是一家丹药坊,门口的价目牌还没摘,但柜台已经空了,半掩的门里传出搬东西的声响。
一个中年掌柜正在往储物袋里塞货架上的杂物,四旺推门走了进去,小七和法瞳跟在身后分立在门口左右两侧。
“掌柜的,这铺子要出兑。”
四旺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货架和角落里还没有来得及拆卸的丹炉台座。
中年掌柜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面生的木系源师。
“不开了。丹药生意做不下去了。
黑渊城的丹药铺子越来越多,小铺子没货源没渠道,光靠零售撑不起租金。
你是想租还是想买?”
“怎么租,怎么买。”
“租的话一年三百块下品,押一付一。
买的话一口价三万块下品,不还价。”
掌柜伸出三根手指,见四旺没答话,又叹了口气,“这铺子地段好,门口就是东坊市主街,人流量大。
要不是货源断了,我也不想转手。”
四旺在铺子里转了一圈。
铺面不大,前厅大约两丈见方,后面还有一间小库房和一间炼丹室。
炼丹室里的丹炉台座还在,火口没有损坏,只需要把丹炉放上去就能用。
他手指在丹炉台座上抹了一把,抬起来看看指尖上的灰。
灰不厚,说明这间炼丹室闲置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月。
“我租半年。”
他转过身面对掌柜,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还沾着刚才抹的一点灰尘,“半年租金一百五十块下品,外加一百块下品做押金,一共两百五十。
半年后如果生意好我再续或者直接买。”
掌柜愣了一下。
他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但对方从进门到拍板决定的整个过程没用到半盏茶的工夫,问价、看房、检查炼丹室、直接开价。
要么是有备而来,要么是他手里的货源足够硬,不在乎租金多少。
“半年太短,一年起租。”
“半年。”
四旺没有加价,只是把话说得很稳,“你这铺子关了有两个月了,门口价目牌一直挂着没摘,说明你没找到接盘的人。
半年租约对你是保底收入,到期我再续或者买,就看你愿不愿意给这个灵活。”
掌柜沉默了一会儿,把储物袋的口子重新扎紧搁在一旁,从怀里掏出一份租赁契约。
契约本身是黑渊城坊市管理署统一印制好的模板,租期金额和双方名字都是空白的,只需要在空白处填写具体条款并各滴一滴血,再用坊市管理署统一配发给商户的印戳盖上就行。
两人讨价还价了几句,最终以半年两百五十块下品源石成交。
四旺预付了半年。
掌柜将契约附页用管理署的印戳盖好递了一份过来,又拿上自己的那份转身出了门。
铺子空了,只剩货架上零星几瓶卖剩的普通品质丹药,掌柜走得匆忙没带走,四旺拿起来看了看,是几瓶过期的源血丹,丹体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小的裂纹,药效流失了大半。
小七在铺子里走了一圈,把几扇窗户的百叶窗一一推上去试了试窗轴的松紧。
窗户的窗轴老化得厉害,推上去会卡住,需要用源力稍微托一下才能固定,但采光足够好,白天不需要源力灯也能看清铺子里的货架。
李法瞳则在后院找到了一处极适合布置微型阵法感应节点的墙角,那面墙正好与隔壁铺子共用的隔墙呈直角,墙角是建筑结构的死角,在其中布置感应节点能够以最小的覆盖面积实现对整个铺子前厅、后库和人口位置的同步监控。
“铺子租下来了,接下来就得有人守着。”
四旺拍了拍手上的灰,对两人道,“黑渊城的铺子不是租了就完事,想长期供货就得有人在这里打理,不是偶尔来一次能解决的。
这里的丹药铺子竞争激烈,掌柜不光要懂行情,还得会跟客人周旋。
金牙三兄弟不行,金大牙那张脸在荒骨坡已经暴露了,让他来站柜台等于主动告诉别人丹药是裂风谷供的。
小七要留在裂风谷修炼,法瞳要布阵。
这个人选得从长计议。”
小七把最后一扇窗户推上去之后转过身来,双手交叠搁在七彩剑的剑柄上。
“还得找个懂丹药又会做生意的。
荒域这么大,总有这样的人才,就看我们开什么条件。”
“条件好办。”
四旺站在空荡荡的柜台后面,手指在柜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几瓶过期的源血丹,“如果换成你,在一家能稳定供应完美品质丹药的铺子里当掌柜,你会走吗?”
小七没有回答,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完美品质的丹药是荒域任何一个丹药铺子掌柜最硬的底气。
裂风谷。
水界珠内。
李衍道盘坐在生命之树下,面前悬浮的那颗法则之种比十年前多出了许多种颜色。
混沌笼炉在弱水源头安静地悬着,三生偶尔会飘过来看几眼,其余时间都坐在弱水之渊上头继续玩她那根水汽翻成的水系符文花绳。
珠内的时间流速已经稳定在十倍,没有源力波动,也没有人打扰他。
自从混沌笼炉接手了炼丹的重复劳动,他的全部精力便集中到了一件事上。
融合法则。
水之本源法则为基,金木火土四条核心法则已经全部融入种子,五行循环在种子内部完整闭合成环,如今这个循环是稳固的。
五行之后的法则融合不再像前五条那样有天然的相生相克关系作为缓冲,每多融一条,种子内部的法则结构就复杂一分,不同法则碎片之间产生的排斥力也强一分。
弱水和太一的双重调和在此时展现了它们的真正用途。
弱水不断腐蚀掉法则融合过程中产生的多余结构杂质,太一水在杂质被清除后立刻填充新的法则链接,他的源力就像一座不知疲惫的桥梁,在法则与法则之间反复搭建、拆除、重建。
第六条是雷之本源法则。
雷入水种,水火同炉。
雷系法则碎片一触及种子表面就炸开了。
法则层面的剧烈排斥。
雷与水本不相克,但他种子里已经有了火,火雷相遇在种子内部引发了连锁反应,火苗和雷弧在透明水种里疯狂对撞。
他用了整整五年珠内时间才让火雷两系在种内形成互不侵犯的轨道。
火在内层、雷在外层,水膜夹在中间当缓冲带。
五年后雷之本源法则安定下来,翠绿木纹之间多了一道极细的紫色雷丝,时隐时现。
第七条是风。
风雷相生,入种后几乎不需要他主动调和,风系法则碎片一进入种子就被雷系牵引着自动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风雷在种子外层形成了互补结构,风助雷势、雷借风力,在种子旋转时带起一阵极微弱的法则涡旋。
第八条到第十二条是五行衍生法则。
冰、腐蚀、熔岩、沙暴、磁极。
冰入种时与火苗发生了极为激烈的冲突,水火之间再加一个至寒的冰,弱水之渊的腐蚀力被调过来强行溶解掉冰火碰撞产生的法则碎屑,太一水紧随其后修复破损结构,反复无数次之后冰系法则在种内安了家。
沙暴和磁极的融合相对平顺,这两种法则碎片本身结构松散,易于被水的包容特性吸收。
第二十条之后,法则碎片之间的排斥力已经大到每一次融合都会让整颗种子剧烈震颤,种壁上已经稳固的法则纹路被新入法则的冲击力震出极细微的裂痕。
弱水的清除速度追不上裂痕扩散速度。
太一水随即介入,在裂痕裂开的同一瞬间重新弥合。
这一整套清除与修补的循环在每一次融合新法则时自动运转,他的源力消耗远超普通源师巅峰的恢复速度,生命之树的根系从土壤中自动抽取源力顺着他的经脉补充进来。
第四十二条是毁灭本源法则。
毁灭法则碎片呈暗红色,进入种子时所有已融合的法则同时向远离它的方向退开。
弱水对毁灭法则却有天然的亲和力,弱水之渊深处那层黑光主动涌上来包住毁灭法则碎片,将它一点一点地拉入种心。
毁灭法则最终没有与其他法则平起平坐,而是沉入种底与土系沉淀在一起,形成了一层暗红与黄褐交织的法则硬底。
李衍道在水界珠内又待了整整百年。
外界十年。
当第四十九条法则安稳地融入种子之后,他睁开了眼睛。
生命之树的翠绿华盖纹丝不动,弱水之渊的黑光安静如常。
丹田中那颗透明种子已经变得极为斑斓复杂,翠绿木纹、赤红火苗、黄褐土沉、紫雷弧光、暗红毁灭、白金光泽。
数十条法则在水的包容下互不相斥却又暗自角力,每一次微妙的平衡都伴随着大量源力消耗和法则节点调整。
距离三千条本源法则融入还很远。
他低头摊开双手,十指散逸出法则碎光,光点沿着水界珠内的源力流动缓缓朝更远处飘去。
站起身来,走到生命之树的树干前,伸出手掌贴在粗糙的树皮上。
树身的年轮纹路在他掌下微微发热,生命之树通过根系向他传来一道极模糊的感知波动。
树在告诉他,水界珠的源力浓度已经接近三阶上层,距离跨入四阶还需要一个关键的节点突破。
他收回手掌,往弱水源头方向走了几步,在混沌笼炉旁边停下来。
他没有再继续融合新法则的开始,而是翻开之前从李四旺手中拿到的五枚炼丹玉简,神识沉了进去。
他将玉简中的丹方一个一个捋过去,挑出三张裂风谷目前药材库存能够支撑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