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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卫生员挨个检查,有伤的治伤,有病的给药,粮食先紧着他们吃。”
冬柏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顾洲远又看了一眼那些人,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住两天再走。”
“两天?”关昊在旁边嘀咕了一句,“可是远哥,乌恩那边——”
“乌恩不知道我们来了。”顾洲远打断了他,“巴图尔的人一个都没跑出去,消息还没传到草原上!晚两天,乌恩不会跑。”
关昊想了想,没再说什么。
于是,顾洲远和战士们留了下来。
一住就是两天。
这两天里,灰土集这个已经被死亡和绝望浸泡了太久的小镇,像一棵被春风吹过的枯树,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冒出了新芽。
顾洲远让人把巴图尔库房里的粮食全搬了出来,堆在镇子中心的空地上,按人头分,每人一份,不多不少不偏不倚。
分粮的时候没有争抢,没有吵闹。
一百多人排着队,一个一个上前领,领完了就退到一边,等着别人领。
也许是因为他们太累了,已经没有力气争抢。
也许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位年轻的恩人,不会亏待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有个汉子领完粮食后,捧着那袋米面,忽然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红着眼睛对旁边的人说:“我爹……我爹就是饿死的,就在五天前,饿死的,要是早五天……要是早五天……”
他说不下去了。
旁边没有人接话。
这种“要是”,在灰土集里太多了。
每一个“要是”背后,都是一条再也回不来的命,一个再也拼不完整的家。
除了粮食,顾洲远还让人从金满仓的货里搜出布匹和成衣,分给那些衣不蔽体的女人和孩子。
布料是上好的细布,成衣是淮江郡城最好的裁缝铺子做的,原本是要运到草原上卖给突厥贵族的。
可现在,它们被一件件分到了那些曾经连一件完整的衣裳都没有的女人手里。
那些女人接过衣裳的时候,手都在抖。
有人抱着衣裳转过身去,躲在角落里换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像是要把那些被剥光的记忆也一并遮住。
有人换好衣裳后,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干净的布料,忽然捂住嘴,无声地哭了起来,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崭新的衣襟上。
她们终于不用再像牲口一样裸露着了。
伤病的救治最耗费精力。
秀兰的那个闺蜜叫巧儿,是个圆脸的小姑娘,今年才十七岁,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爱说爱笑。
可她现在笑不出来了。
她被突厥人打伤了腿,肿得老高,整条小腿都是青紫色的,皮肤亮得像要撑破,一碰就疼得浑身哆嗦。
她走不了路,是秀兰和另外两个人一起把她抬到临时搭建的救治点的。
顾洲远亲自给她检查。
他蹲在巧儿面前,伸出双手,从脚踝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摸。
力道很轻很轻,很温柔,跟他下令砍人脑袋时的冷酷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