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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房里的东西堆得满满当当,除了金满仓那批货,还有之前从别处抢来的、从其他商行收来的,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顾洲远让人把所有东西都清点造册,古董字画、金银珠宝、布匹茶叶,一样一样地登记。
这些东西他打算让人送回郡城,充作军资。
但现银不一样。
巴图尔库房里的现银,加上金满仓车上搜出来的,再加从那些突厥兵身上翻出来的,拢共算下来,接近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
这些银子上面沾着多少大乾百姓的血,顾洲远不想去算,也懒得算。
他只知道,这些银子是从大乾的土地上刮走的,现在该回到大乾百姓手里了。
他给凑了个整。
一百二十五个人,按人头算,不管大人小孩,不管男人女人,每人分了八两银子。
八两银子,别说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了,即便是太平光景,那也是庄稼人一家老小大半年的嚼用。
够在淮江郡城租一间像样的屋子,够买上几亩薄田,够从头开始。
分钱的那天,顾洲远让战士们把银子一锭一锭地摆在桌上,白花花的银锭子在日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所有人按人头上来领,不分男女老幼,全都一视同仁。
这些人一个一个走到桌前,从顾洲远手里接过银锭子。
好多人哭了。
他们从来没想过,被救出来之后还能分到银子,而且是这么多银子。
在他们的认知里,当兵的能救人已经是天大的恩德,哪还敢奢望别的?
有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领完了银子,忽然就跪下了,双膝重重地砸在地上,声音闷得像擂鼓。
“恩人!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用不着银子!”他把银子双手捧着举过头顶,眼眶通红,“您拿去当军饷,多杀几个突厥狗,替我全家报仇!”
顾洲远走过去,弯腰扶他,这汉子身量大,即便是被磋磨成皮包骨,也比普通人要高大,跪在地上像生了根一样,顾洲远扶了三次都没扶起来。
“起来。”顾洲远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没法拒绝的力量。
“银子你拿着,到了郡城要吃饭,要安家,要用钱,至于胡人,不用你的银子,我也会找他们算账。”
汉子抬起头,看着顾洲远的眼睛,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站了起来,把那八两银子紧紧地攥在手里,攥得指节都发白了。
“恩人,您叫什么名字?”他忽然问。
顾洲远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汉子明白了什么,没有再问,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退到了一边。
第二天,顾洲远让人把所有突厥俘虏押到镇子外面的空地上。
一共二十三个。
有突厥兵,也有跟突厥兵混在一起的牧民,都是在清理镇子的时候从地窖里、从柴房里、从马厩里搜出来的。
他们被押出来的时候,有的还在喊冤,说自己不是兵,说自己只是碰巧在镇子里,说自己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