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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于野,利涉大川。”蓝沐泽眸色微动,“此卦主同心协力,可渡险阻。只是......”他指尖在卦象边缘轻点,“九四爻动,有‘乘其墉,弗克攻,吉’之语,恐有短暂阻滞,需得耐心等候。”
公孙璟指尖拂过卦盘,目光沉凝:“阻滞何来?”
“通路开启时,需以气运子的执念为引,若有旁骛分心,恐生波折。”蓝沐泽道,“府中人事繁杂,阿狸尚幼,若此时启程,彭渊难免牵挂,反倒不美。”
公孙璟了然。彭渊看着大大咧咧,实则心细如发,若是当着众人的面消失,怕是要惦记李管家会不会急病了,竹锦会不会四处寻他,更别说阿狸哭闹起来,他定然舍不得迈步。
“再卜一卦,看看何时最宜启程。”公孙璟拿起铜钱,第三次掷出。
这一次铜钱落地的声响极轻,卦象却异常鲜明,雷泽归妹。
蓝沐泽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归妹卦,主婚嫁、远行,乃吉兆。应在时辰上,是丑时三刻。此时万籁俱寂,天地之气最为沉稳,又避开了白日的喧嚣,正适合开启通路。”
“日期呢?”公孙璟追问。
蓝沐泽指尖掐算片刻,沉吟道:“三日后便是良辰。那日恰逢月空,阴性能量最弱,通路会更稳固些。”
公孙璟默记于心。三日后丑时三刻,离年关还有五日,既不会耽误府中过年,又能在众人安睡时悄然离去,确实妥当。他看向蓝沐泽,拱手道:“多谢沐泽指点。”
“分内之事。”蓝沐泽将铜钱收回袖中,“通路开启时,需将虚空镜置于空旷处,以血为引,念动归途即可。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窗外,“两个时空的法则不同,到了那边,小璟恐会不适,务必要有对应之策,需得有个准备。”
公孙璟早有预料,神色未变:“我明白。能与阿渊同去,已是幸事,其余不足挂齿。”
蓝沐泽看着他坦然的模样,忽然笑了:“小璟倒是看得开。不过也无需太过忧心,气运子身负功德,到了那边自会有护持,你与他羁绊深厚,这份护持也能分你几分。”
两人又说了些关于通路的细节,蓝沐泽细细讲解了虚空镜的用法,再三叮嘱不可在通路开启时被外人惊扰,否则轻则通路不稳,重则伤及神魂。公孙璟一一记下,不敢有半分疏漏。
辞别蓝沐泽时,日头已过正午。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地上,反射出细碎的光。公孙璟踩着薄雪往回走,心里却不像脚下这般寒凉,反倒透着一股安定,启程的日子定了,悬了许久的心总算落了地。
刚走到院落的门前,就见彭渊像只焦躁的兽在廊下打转。见他回来,立马迎上来:“可算回来了!我等你半天了,蓝沐泽同你说了什么?可有说我的不是?”
“没有。”公孙璟被他拉着往内院走,笑着打趣他,“为何要问沐泽有无说你小话?阿渊在心虚什么?嗯?”
彭渊挠了挠鼻尖,不自在的哼了两声,但也说不出什么子丑寅卯来。
公孙也不为难他,直接将他和蓝沐泽卜的卦说了出来,“我们起了一卦,定在三日后的丑时三刻启程。”
“三日后?”彭渊脚步一顿,有些犹豫,“这么快?马上年关了,要不要等着过了年再回去?”
“算好的时辰,自然是万无一失。”拍了拍彭渊紧张到捏紧的手背,“开启虚空镜需要坚定心智,阿渊莫要担忧。”
“嗯,我知晓。”
嘴上说的都好,可捏紧的拳头和有这颤抖的胳膊,无一不在告诉公孙,有些人紧张极了。
公孙璟笑笑,并不打算拆穿他,四下看了看,发现周围没人,轻轻凑到他脸颊边,落下个轻吻。
“我信阿渊。”
彭渊顿时眼睛都亮了,一把揽住公孙璟的腰,“这可是阿璟准许的,日后莫要生我的气。”
公孙璟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一跳,得踉跄半步,拍开他的手:“松开些,勒的太紧。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
彭渊却不管,只管黏在他身边,指尖缠着他的衣袖晃来晃去:“那三日内,咱们得好好布控一下,不然突然不见了,大家伙的年都别想过安生了。”
“要想好一个完美的借口,跟家里人也好说。还要去找郑紫晟说明两人要离京的事,”说着说着,彭渊突然想起了整个的大周都有他的眼线......
“玄羽阁那边,我会跟梨花雨交接清楚,省的她又带着暗卫到处寻人。”
他絮絮叨叨说着,脚步却没停,拉着公孙璟往暖阁走。
廊下的红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映得两人交叠的影子忽明忽暗,倒添了几分温馨。
“知道了。”公孙璟任由他拉着,指尖却悄悄握住他的手,“这些事咱们一件件来,不急。”
进了暖阁,彭渊立马张罗着让小厨房做点心,说是要“储备体力”,实则是想借着忙碌压下心头的紧张。
公孙璟坐在一旁看着他,见他给灶上的师傅比划着做食物的手法,眉眼间满是鲜活的气儿,忽然觉得,这三日的时光,或许会比想象中更珍贵。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从院子里种什么花,说到要去哪里玩。从公孙璟该穿什么样的衣服,说到戴什么样的配饰。
又说到该怎么跟爷爷解释公孙璟的来历。暖阁里的炭盆噼啪作响,把这些细碎的话语都烘得暖暖的。
“看什么呢?”彭渊抬头撞进他眼底,脸颊微红,“是不是觉得你家阿渊特别能干?”
“是。”公孙璟拿起桌上的热茶递给他,“比初见时能干多了。”
彭渊接过茶喝了口,忽然笑了:“那时候我连生火都不会,还是你手把手教我的。现在想想,那时候可真笨。”
“不笨。”公孙璟摇头,指尖拂过棉袄上绣着的花纹样式,“那时候的你,眼里有光。”
彭渊的心猛地一跳,凑近他,声音却轻了些:“现在也有。
“嗯,现在的光更暖了。”公孙璟望着他,眼底的笑意像化开的春水,“带着烟火气,踏实。”
彭渊被他说得耳尖发烫,转身往灶房走:“我去看看点心好了没,你在这等着。”刚迈两步又回头,“对了,阿狸他们的压岁钱我已经包好了,放在梳妆台的抽屉里,阿璟记得给何烨拿去,等着年三十,让他拿去跟竹锦他们分咯!”
“知道了。”公孙璟应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
其实他早看到了那几个红布包,每个上面都绣着小小的福字,针脚歪歪扭扭,却透着说不出的认真。
某些人,总说自己别扭,其实他自己也是个别扭傲娇的人。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