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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住的地方？”周元问。
“以前住过。”余老怪把油灯点了，石室里亮了起来，“走私的时候在这里歇脚。后来不干了，这地方就空着了。”
苏瑶在石床上坐下来，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余老怪从墙角的袋子里舀了一碗米，用石室角落里的小灶煮了一锅粥。粥煮好的时候，他先盛了一碗端给苏瑶。苏瑶接过碗，用右手慢慢地喝，喝了几口就放下了。
“喝不完。”她说。
余老怪把碗接过去，几口喝完了。然后又盛了一碗给周元，周元接过去，喝得很快，烫得龇牙咧嘴也不停。张道玄最后吃，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听余老怪说话。
“清虚宗的人这几年一直在找灵宝玉碎片。”余老怪坐在石椅上，烟杆叼在嘴里，烟雾在油灯光里一缕一缕地飘，“他们手里本来有一块，后来被人偷走了。偷走的人逃到了越国南部，躲进了苍莽山脉，清虚宗找了三年没找到。”
“偷走的人叫什么名字？”张道玄问。
“孙伯远。”余老怪说。
周元的筷子掉在了地上。他弯捡起来，擦了擦，放在桌上。
“孙伯远是你师父？”张道玄看着周元。
周元点了点头。他的脸在油灯光里一半明亮一半昏暗，看不出表情，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孙伯远从清虚宗偷走了一块灵宝玉碎片，躲进了苍莽山脉，收了周元做徒弟。”余老怪继续说，“后来他还是被清虚宗的人找到了。打了一架，受了重伤，逃回去没几天就死了。临死前把碎片给了周元。”
“他怎么死的？”周元的声音发紧，像绷得太紧的弦。
“被清虚宗的人打伤的。”余老怪说，“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但那个人现在应该还在清虚宗。”
石室里安静了下来。粥锅里的热气在油灯光里袅袅地上升，像一层薄薄的纱。
张道玄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了，把碗放下。
“那个洞府里有什么？”
余老怪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洞府的事？”
“知道一些。”
余老怪把烟杆从嘴里拿，在石椅扶手上磕了磕灰。
“洞府里有一个上古大能的传承。功法、丹药、法器、灵宝，什么都有。但最值钱的不是这些东西。”
“是什么？”
“是一枚钥匙。”余老怪说，“一枚可以开启另一座洞府的钥匙。那座洞府里的东西，才是真正能让人一步登天的。”
张道玄把手按在胸口，古玉的位置。古玉冰凉如石，但那三根刻痕在黑暗中隐隐发着光，像三条细细的银线。
余老怪站起来，把烟杆插进腰间。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送你们去青石镇。”他走到洞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苏瑶。“丫头，你那伤，到了青石镇找陈掌柜。他可能有办法。”
苏瑶睁开眼睛。
“他有什么办法？”
“他认识一个人。”余老怪说完，钻出了洞口。
石室里只剩下三个人。粥锅里的火灭了，油灯的火苗在微风中轻轻晃动。苏瑶靠在石床上，闭上了眼睛。周元坐在石桌旁边，盯着桌上那只缺了口的碗发呆。
张道玄把古玉从衣服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
三道刻痕。一张地图。一个黑点。
他盯着那个黑点看了很久。黑点在古玉的正中央，不大，但很清晰，像一颗痣，嵌在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中间。
那个位置，不是上古洞府的位置。余老怪说洞府里有一枚钥匙，可以开启另一座洞府。也许那个黑点就是另一座洞府的位置。
也许那座洞府里，有他要找的东西。
张道玄把古玉收好，靠在石壁上，闭上了眼睛。
石室外面，夜风穿过山沟，发出呜呜的声音，像什么人在哭。
又像什么人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