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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碑在城北荒原上立了整整七天。这七天里，无数人去看过它，围着它转了一圈又一圈，试图解读它的来历。但没有人能看懂，没有人能看透，没有人能看穿。它只是一块石碑，一块漆黑如墨、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文字图案的石碑。但它立在那里，就是让人不安。
第七天深夜，凌辰独自来到荒原。他没有告诉任何人，没有带任何武器，只是一个人，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土地上。月光洒落，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走到石碑前停下，仰起头，看着这块比他高出许多的黑色巨石。
“我来了。”他说。
石碑沉默了很久。然后一道声音从石碑中传出。那声音很轻，很远，无比古老，无比疲惫。“你来了。我等了你很久。”
凌辰低下头，看着石碑的表面。那光滑如镜的石面上，倒映着他的脸——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你是谁？”
石碑沉默了一瞬。“我是守墓人。守着一座空墓。守了无尽岁月。”
凌辰的眉头微微一动。“空墓？里面没有人的墓？”
石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苦涩。“有。但不是人。是记忆。那些被遗忘的记忆，那些消散的存在，那些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的痕迹。它们都在这里，在这座墓里。没有人记得它们，没有人提起它们，没有人——在乎它们。”
凌辰看着他。“那你呢？你也是被遗忘的吗？”
石碑沉默了。“是啊。我也被遗忘了。没有人记得我，没有人提起我，没有人——在乎我。”
凌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石碑的表面。“我记住你了。”
石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你……记住我了？”
凌辰点了点头。“嗯。我记住你了。你不是守墓人。你是——被记住的人。”
石碑沉默了很久，然后那声音笑了。那是一个很轻、很淡、却蕴含着无尽释然的笑容。“谢谢你。”
凌辰收回手。“你叫什么？”
石碑沉默了一瞬。“我叫‘默’。沉默的默。守墓人的默。”
凌辰点了点头。“默。我记住了。”
默的声音变得更轻了。“你可以走了。有人在等你。”
凌辰摇了摇头。“不急。他们还能等。”
默沉默了片刻。“你和你父亲一样。”
凌辰抬起头。“一样什么？”
默看着他。“一样倔。一样——让人心疼。”
凌辰笑了。“嗯。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