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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碑在荒原上立了整整一个月。这一个月里,灵界的时间流速越来越慢,白天越来越长,夜晚越来越短。城中的百姓开始感到不适,修行者们开始感到不安。他们说时间在变慢,日子在变长,岁月在变重。凌静说不是时间在变慢,是记忆在变多。那些被遗忘的记忆从石碑中释放出来,融入地脉,融入空气,融入每一个生灵的呼吸。世界变得更重了,因为这些记忆,因为这些被记住的人。
凌辰每天都会去荒原,坐在石碑前,闭着眼睛。他的手按在石碑的表面,感受着那些从深处涌来的记忆。有的记忆很轻,轻到像风,一触即散。有的记忆很重,重到像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松开手,因为他答应过——要记住它们。
这一天,凌静来到荒原。他走到石碑前,站在凌辰身边,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这座沉默的黑色石碑,看着它光滑如镜的表面,看着它倒映着的天空。然后他伸出手,按在石碑上。灰蒙蒙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渗入石碑中。石碑微微颤动,那些从深处涌来的记忆变得更加汹涌,更加清晰,更加——鲜活。
凌辰睁开眼睛,看着父亲。“父亲,你怎么来了?”
凌静没有看他。“来陪你。”
凌辰沉默了一瞬。“你不忙吗?”
凌静笑了。“忙。但陪你的时间,总是有的。”
凌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嗯。总是有的。”
这一天,凌辰听到了一道不一样的声音。不是记忆,不是呼唤,而是一声叹息。那叹息很轻,很远,却无比清晰。它从石碑的最深处传来,从那些被遗忘的记忆的最底层传来,从某个比墟更古老、比启更原始的存在那里传来。它在说——“终于有人来了。”
凌辰的手指微微收紧,呼吸变得急促。凌静感觉到了他的变化,低下头看着他。“怎么了?”
凌辰没有回答,只是听着那道声音。它还在说,在告诉他一些他从未听过的事——关于那个存在,关于那些被遗忘的记忆,关于这座石碑。它说他叫“寂”,寂静的寂。它说它是最初的存在,在“初”之前,在“启”之前,在一切开始之前。它说它创造了“启”,创造了“初”,创造了所有。它说它把一切都给了这个世界,然后被遗忘了。它说它一直在等,等有人来记住它。现在终于有人来了,但不是凌辰,是凌静。它在等的是凌静。
凌辰收回手,站起身,看着父亲。“父亲,它在等你。”
凌静的眉头微微一动。“谁?”
凌辰看着石碑。“寂。它说它是最初的存在。它说它创造了‘启’,创造了‘初’,创造了所有。它说它把一切都给了这个世界,然后被遗忘了。它说它一直在等,等有人来记住它。它说——它在等你。”
凌静看着石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上前,将双手按在石碑上。灰蒙蒙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渗入石碑,如同河流汇入大海。那些被遗忘的记忆更加汹涌,那些被淹没的声音更加清晰。
他听到了——不是一道声音,而是无数道。无数个存在,无数个记忆,无数个被遗忘的人。他们都在说话,都在叫他,都在等他。等了他很久,久到已经忘了自己是谁,久到已经忘了自己在等谁。但他们还在等,因为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