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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会第一波打击来得快,去得也快。
从商户连夜撤柜到季九和秦征火速填满空位,前后不过三日,万客来的生意便恢复了七八成。对很多不明真相的顾客来说,压根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只当万客来又在推陈出新——换了几个柜台,多了几个铺面,新鲜玩意儿反而比之前还多了些。
反倒是那些退租的商户,放弃的是真金白银的收入。有的人头天晚上还咬咬牙说“保命要紧”,第二天远远看见万客来门口依旧车水马龙,肠子都悔青了。
“或许大商户不在乎,他们家底厚,不差这点营收。”沈清棠倚着四楼护栏往下看,一只手搭在漆木栏杆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褙子,领口绣着疏疏落落的兰草,乌发挽成简单的髻,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清冷的脸上带着一种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沉稳,眉眼间不见焦虑,倒像是在观赏一局早已看透棋路的残局。
她微微偏头,目光落在楼下空荡荡的那几处柜台上——那是还没来得及重新招租的位置,此刻只有伙计在擦拭货架。
“我打赌一百个铜板,小商户这会儿一定都在家里偷偷懊恼得捶胸顿足。”
那些小商户,是在万客来开张前被她用免租金吸引来的。彼时他们不过是街边摆摊的小贩,风吹日晒,还要躲着官差。自打万客来开张后,他们不说日进斗金,总也比从前赚得多得多。在万客来,风吹不到,雨淋不到,冬天有地暖,夏天有冰盆,不知道比在街上舒服多少倍。
沈清冬和沈清棠并肩而立,同样往楼下看。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袄裙,料子不算顶好,却也整洁体面。闻言她摇了摇头,声音轻而缓:“我可不和你赌。”
必输无疑,赌得没意思。
相对而言,她更好奇另一件事。沈清冬转过身,侧脸对着沈清棠,日光从廊窗照进来,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颊上,“你说免了他们租金,还让他们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地赚银子,他们为何还要退租?”
对那些小商户来说,退租万客来的柜台百害而无一利。这不是明摆着跟银子过不去么?
沈清棠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笑意凉薄得像深秋的霜。她收回目光,垂眼看着自已搭在栏杆上的手指,语气带着一种阅尽千帆的淡然:“还能为什么?银子再重要,也没有命重要。不过是权势压人而已。”
她侧头看着沈清冬,目光平静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水,声音却放低了几分,说出沈清冬站了半天都没能说出口的话:“就像你跟我在这里站了半天,却依旧难以说出口的钱家要退租一样。”
沈清冬的脸倏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她站得笔直,脊背绷得像一根拉紧的弦,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心虚又慌乱地张了张嘴,声音磕绊:“我不是……钱家……”
嗫嚅了半晌,她终于苦笑一声,低下头,肩膀微微塌了下去。那一声“对不起”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又轻又涩,带着无尽的羞愧。
“对不起。清棠,对不起。”
是,她今儿来,就是来退租的。
代表钱家。
沈清棠看着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不忍。她伸手拍了拍沈清冬的手背,掌心温热,力道轻柔,像小时候在沈家后院那样。
“你不要自责。跟你没关系。”
虽说钱家在万客来的柜台在沈清棠的要求下一直是沈清冬在张罗,可她在钱家依旧没有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