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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越激动,仅存的左手握成了拳头:“这么多年来,要说浊世净化会中谁最恶心,那除了这位辛贾尔之外,应该也不会有其他的人选了。而且,这人除了会跪舔贾尼会长以外,笑里藏刀、排除异己的本事,可一点都不比拉赫曼差啊!拉赫曼是明着狠——你得罪了他,他当场就能让你付出代价;辛贾尔是暗着毒——他表面上对你笑呵呵的,称兄道弟,背地里却已经在盘算怎么把你整死。”
阿齐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深深的无奈和怨愤:“托他们的福,这十几年来浊世净化会被他们搞得是乌烟瘴气。但凡不是他们派系的人,早就被他们用各种办法排挤走了。有的被派去执行必死的任务,有的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清洗掉,有的则像我一样,被派到远离总部的偏远地区自生自灭。现在还留在组织中的,不是我这样还对组织抱有一丝幻想的蠢货,就是一群争权夺利、阿谀奉承、只想着往上爬的投机者。”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苍凉和悲哀:“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我时常在想,也许我们这些人,应该在二十年前就在与圣辉教廷的圣战中光荣战死!起码那样死了,我们还能证明自己对神明的忠诚,还能以一个光荣的身份离开人世。何必苟活到今天,要对拉赫曼、辛贾尔之辈阿谀奉承、苟且偷生呢……”
说着,阿齐兹再次低下了头,双肩微微塌陷,整个人仿佛真的在这一瞬间老去了十几岁。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几位警官都被阿齐兹这番发自肺腑的感慨所触动——尽管眼前这个人双手沾满鲜血,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但他对组织堕落腐化的那种痛苦和无奈,却是真实到令人无法忽视的。
江正明轻轻敲了敲桌面,打破了沉默。他用一种尽可能客观的语气说道:“阿齐兹先生,看来你对这些同僚的所作所为确实有很多的怨念。不过话说回来,你知道浊世净化会里其他一些重要人物的名单吗?特别是那些涉及重大计划和决策的高层人物?如果你能提供这方面的详细情报的话,那也算是有立功表现了。”
阿齐兹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他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心——既然已经开了口,那就干脆交代个彻底。或许,在他内心深处,也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对这个他已经彻底失望的组织进行某种报复吧。
于是,他再次开口,开始交代浊世净化会一些重要人员的名单、代号、擅长的能力以及在组织内部的具体分工。他交代了哪些净化使者驻扎在哪个区域,负责哪方面的行动;他交代了组织在欧洲和中东的秘密据点分布情况;他交代了哪些外围武装组织是由哪些执行者直接控制的。
而更让江正明感到触目惊心的,是他接下来交代的组织内部最近似乎正在进行和正在推进中的一些具体计划。
“什么???”江正明猛地瞪大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手中的笔都差点掉在桌上,“你说拉赫曼最近要在中东或者欧洲的中心城市释放丧尸病毒???真的假的?他们已经这么疯狂了吗???”
阿齐兹闻言,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显然,即便对他这个曾经的恐怖分子来说,这种级别的计划也让他感到不安。
“其实,这几年拉赫曼一直在进行这方面的实验。”阿齐兹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难以掩饰的忌惮,“他将这些实验统称为——‘永生计划’。”
“永生计划?”刘远皱起了眉头,重复着这个听起来就令人毛骨悚然的名字。
“没错,‘永生计划’。”阿齐兹点了点头,“拉赫曼一直痴迷于死亡的奥秘——他相信,死亡并不是终结,而是另一种生命形式的开始。而他所追求的目标,就是将人类‘转化’为不死不灭的形态——也就是丧尸。在他看来,丧尸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没有生老病死,只要有黑暗魔法的支持就可以永远存在下去。这就是他所谓的‘永生’。”
阿齐兹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更加凝重:“为了这个目的,这几年来他似乎一直在指挥手下的死神旅,对中东地区的一些偏远村庄秘密释放一种他们死灵法师部门特别研制的丧尸病毒。这种病毒与普通的生化武器完全不同——它不是单纯的生物制剂,而是被注入了黑暗魔法的力量。听说,一旦感染了这种丧尸病毒,那么人不到半天就会变成一具彻头彻尾的丧尸——失去所有意识和记忆,只剩下被施术者操控的空壳。然后,拉赫曼就可以像操纵木偶一样,操纵这些丧尸干任何他想干的事情——攻击城市,渗透防线,制造大规模恐慌。”
马刚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也太疯狂了吧?把人活生生变成丧尸,当成工具来用?”
“他就是这么疯狂。”阿齐兹苦笑了一下,“而且,这还不是最糟的。据我所知,拉赫曼的终极目标,是在某个大城市的核心区域释放这种病毒。想象一下——一个人流量密集的市中心,丧尸病毒在人群中迅速传播,感染者在几个小时之内变成丧尸,然后继续撕咬和感染更多的人。那些丧尸会像潮水一样涌向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而拉赫曼则可以通过远程操控,指挥它们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到那个时候,那座城市就会变成一座死城。”
江正明感到自己的后背一阵发凉。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继续追问道:“那你知道,这种袭击之前是否已经发生过?有没有什么具体案例?”
“发生过。”阿齐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肯定,“五年前,拉赫曼似乎就是在欧洲某个村庄释放这种病毒时,被圣辉教廷的审判十三科逮了个正着。当时他在那个村子里进行了实验性投放,整村的居民在半夜里全部变成了丧尸。如果不是圣辉教廷的审判十三科恰好追踪到他的踪迹,及时赶到现场的话,那个村子周围的好几个城镇都会遭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拉赫曼也因此被安德森大主教重创——那位安德森大主教是圣辉教廷审判十三科的负责人,一位实力极其强大的圣光魔法师。他带着整整一个圣殿骑士中队,在那个村庄外围与拉赫曼的死神旅展开了激战。最终,拉赫曼被安德森大主教的圣光制裁击中,受了重伤,不得不撤回中东休养。这也导致了他在之后的好几年里无法亲自出面指挥行动,只能通过遥控来操纵组织的事务。”
阿齐兹说到这里,竟然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现在想想,那安德森大主教下手还是不够狠呢!要是当时早点把这个祸害除了,我又何至于此呢……何至于被派来完成这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刘远没有理会阿齐兹的感慨。他身体前倾,目光紧紧盯着阿齐兹,语气急促而紧迫:“那您知道,拉赫曼那家伙到底会对哪个城市发动袭击吗?就算是有一些蛛丝马迹般的小道消息也是好的啊!这种级别的威胁,我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阿齐兹闻言,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他似乎在努力回忆着某些零碎的、可能隐藏着关键信息的细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些许不确定:“我觉得,要么是雄鸡国的尼斯市。要么......就是中亚联邦的首都,阿什哈巴德市。”
“为什么是这两个城市?”江正明立刻追问道。
阿齐兹解释道:“之所以猜测是尼斯市,是因为那里是拉赫曼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吃瘪时刻。他就是在尼斯市郊的那个小村庄里,被安德森大主教打成重伤的。那一战,不仅让他休养了好几年,还让他损失了大量精心培养的死神旅精锐。以拉赫曼那种睚眦必报、绝不吃亏的性格——他很有可能会去尼斯故伎重施,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在那个让他蒙受耻辱的地方制造一场更大规模的屠杀,以此来洗刷当年的失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阿什哈巴德嘛……那里是他弟弟阿赫米的阵亡之地。他的弟弟就是在那座城市附近,被宿羽尘亲手击毙的。这么多年来,拉赫曼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他恨宿羽尘入骨,却也恨那个让他失去弟弟的地方。所以,他也很有可能会把袭击对象选在那里——用一场毁灭性的袭击,来‘祭奠’他的弟弟,同时也向宿羽尘发出最恶毒的挑衅。”
阿齐兹说到这里,却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是,具体他会袭击哪一个城市,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毕竟,拉赫曼这个人非常神秘——他行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总是喜欢在最后一刻才公布自己的真正计划。他的心思,就连那些真正跟随了他多年的心腹都无法完全摸透。更别说我这个“外人”了……”
江正明沉默了。他将阿齐兹提供的这两个可能的袭击目标记在了心中——尼斯和阿什哈巴德。这两个城市,一个是欧洲着名的旅游胜地,一个是中亚联邦的首都,无论哪个遭到袭击,都将引发一场震惊世界的灾难。
接下来的时间里,阿齐兹又继续交代了更多关于浊世净化会的内部情报——组织的资金渠道、武器采购路线、与某些暗中支持他们的财团之间的秘密联系,以及一些尚未实施的袭击计划大纲。他交代得异常痛快,仿佛已经彻底放下了心理负担,只想将这些年积压在心中的所有秘密都一股脑地倒出来。
两小时后,当众人终于推开门走出审讯室时,江正明才感觉到自己的肩膀酸痛得厉害——原来他在审讯过程中一直保持着高度紧张的姿势,肌肉早已僵硬。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然后有些沉重地叹了口气。
“唉……看来这世界,还真是不太平啊。”他的声音低沉而疲惫,带着一种深深的忧虑,“前天我刚从总部那边获知恐怖分子在平京的一系列袭击中使用X病毒强化剂、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消息,现在又刚刚听闻另一伙恐怖分子要用什么丧尸病毒袭击大城市,去整什么狗屁‘永生计划’?操!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还能不能让人喘口气了呀!!!”
他的情绪显然有些激动,声音也比平时高了几分。也难怪——这段时间以来,从徽京长乐坊的炸弹到平京大酒店的炸药,从卡奥斯的武装袭击到小丑的连环炸弹,再到如今阿齐兹交代的丧尸病毒袭击计划,国安系统承受的压力已经达到了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程度。每一次以为危机已经解除,就会有新的、更加骇人听闻的威胁浮出水面。
站在他身旁的刘远和马刚默默无言地看着自己的老领导。他们两人也都是满脸倦容——从傍晚接到电话紧急出动,到现在已经连续奋战了好几个小时,连晚饭都没顾得上吃。但比起身体上的疲惫,更沉重的是心理上的负担。毕竟,谁听到这种事都不会有什么太乐观的心情。
就在这时,另一间审讯室的门也被推开了。现任徽京市国安局局长谢安,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脸色同样不太好看,显然刚才审讯那几名袭击林家的恐怖分子的过程也并不轻松。
谢安一抬头,就看到了正在走廊里发泄情绪的江正明。他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了然的笑容,大步走了过去。
“哟,江厅长,您这是在对谁发火啊?”谢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和关心,“该不会是刚才那位恐怖分子头目把您气着了吧?”
江正明转过身,看见谢安走了出来,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那倒没有。托罗欣小姑娘的福,那个阿齐兹交代得很痛快——几乎没怎么费工夫,就把知道的全都倒出来了。但是……”
他伸手指了指手中那份厚厚的审讯笔录,继续说道:“你看看他交代出的这些东西吧!操,这帮该死的混蛋!我真想现在就带人去把他们全部突突了!”
谢安接过江正明递来的审讯笔录,低头翻看了起来。他先是快速地浏览了几页,然后眼睛越瞪越大,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凝重。当他看到关于“永生计划”和丧尸病毒的部分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真的?”谢安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恐怖分子头目要搞生化袭击???而且是针对整个大城市的丧尸病毒投放?”
江正明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得如同石雕:“是啊。据那个阿齐兹交代,浊世净化会头目之一的阿卜杜勒·拉赫曼,可能要在雄鸡国的尼斯市或者中亚联邦的首都阿什哈巴德市,搞一次大规模的生化病毒投放行动!如果让他们成功的话,那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你想想——一座大城市,几百万人,如果丧尸病毒真的在市中心爆发开来,那感染速度会有多快?那些被感染后变成丧尸的人,会继续撕咬和感染更多的人,病毒会像野火一样迅速蔓延。而这一切,都发生在我们根本无法及时介入的境外。到那个时候,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场人道主义灾难在千里之外上演。”
谢安的脸色也变得异常严肃。他紧紧捏着那份审讯笔录,手指的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那……那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江正明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所以,一会儿我就得把这些事上报给国安部,请王磊部长和更高层领导们尽快定夺。这种事,已经不是我们一个省厅能够处理的了——它涉及跨国情报共享、国际合作执法,甚至可能需要军事层面的应对方案。咱们得让上面的人尽快知道,尽快研判,尽快拿出对策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向谢安问道:“对了,谢安同志,那群袭击林家的恐怖分子们,有交代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吗?”
谢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遗憾:“他们倒是交代了不少东西——包括训练他们的恐怖组织训练营地的具体位置,以及训练他们的头目的姓名、代号和体貌特征什么的。但太有价值、能直接用于预防未来袭击的线索,则几乎没有。”
他翻开自己手中的审讯笔录,指着上面的一部分内容解释道:“不过,这帮人的潜伏手段倒是颇为隐蔽啊。他们的出国护照是真的,那些外国公司开的工作证明也是真的。我仔细核对了一下——那些护照确实是当地政府合法签发的,工作证明上的公司也都是真实注册过的。只不过,那些皮包公司本身大概就是恐怖组织的马甲,专门用来给潜伏人员提供合法身份掩护的。他们训练完毕后,再让这些人像没事人一样潜伏回国内,有合法身份,有正当工作,表面上看起来完全就是普通的归国华侨或外派员工。像这种恐怖分子,咱们真是防不胜防啊!”
江正明听完,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哼!一群汉奸走狗卖国贼!放着好好的龙渊人不当,去给恐怖分子当狗腿子!要是我能决定的话,老子一定当场毙了他们!”
谢安、刘远和马刚闻言,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他们太了解自己这位老领导的脾气了——江正明性格耿直,嫉恶如仇,最见不得的就是背叛国家和民族的人。这句“当场毙了他们”,虽然只是气话,却也是他发自内心的真实想法。
谢安伸手拍了拍江正明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和安慰:“好了好了,江厅长,别气坏身子。你现在可是省厅领导了,毙人这种事啊,还是交给法律去办比较好。”
刘远也笑着附和道:“是啊,江厅长。这帮人虽然可恨,但活着的他们还是有点价值的——至少能从他们嘴里撬出不少情报来。等情报都榨干了,到时候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江正明闻言,也忍不住笑了笑。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行了行了,我知道。我就是发发牢骚罢了。”
他转过身,目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望向外面。徽京市国安局大楼内灯火通明,各个办公室的窗户都亮着灯,工作人员们还在紧张地忙碌着。虽然已经是深夜,但这栋大楼里却没有丝毫停滞的迹象——审讯还在继续,情报还在汇总,报告还在撰写。
“走吧,”江正明拍了拍手中的审讯笔录,对身边的几位同事说道,“今天晚上,咱们大概又得度过一个不眠之夜了。我先去起草给部里的紧急报告,你们继续跟进审讯,看看还能不能挖出更多细节来。尤其是那个拉赫曼的‘永生计划’,任何一点额外的信息,都可能关乎无数人的性命。”
谢安、刘远和马刚同时点了点头。他们知道,这个夜晚还远没有结束——或许,这场与浊世净化会的较量,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