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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书语把一张手写的关系图推过去。
“孟镇东,岳平县人。他父亲孟广福和顾清源的叔叔顾志远,八十年代同在岳平县供销社工作。两家在老街上相距不到三百米。”
祁同伟拿起那张关系图,目光从上往下扫了一遍。
关系线条画得很清楚。每个节点旁边都标注了时间、职务、信息来源。
“这个信息从哪来的?”
“三年前我在林城处理过一起税务争议,接触过一个中间人,当时他提到过这层关系。今晚我又跟省纪委的旧部确认了。”
周书语的声音很平。像在汇报一份例行工作。
但祁同伟听出了底下的东西。
她动用了自己在林城积累多年的人脉网络。这种网络用一次少一次。方可欣那个电话打出去,不管对方说没说,这条线就算烧了。
周书语没有提这些。
她抽出第二份文件。
“昌盛机电。王海涛妻子马芳持股百分之六十七的贸易公司。注册地苏南,但实际经营地在汉东。”
她翻到第三页,用手指点了一行数字。
“六年前Kt并购完成后的第三个月,昌盛机电的账上进了一笔海外咨询费。金额——三百二十一万欧元。”
祁同伟的手指停了。
三百二十一万欧元。
按当年汇率折算,约合五千万马克。
那笔消失的五千万马克。
六年了,谁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审计查不到,监管追不到。因为钱没有留在汉东重工的体系内。
它拐了个弯,以海外咨询费的名义,从Kt的母公司账户流出,经过两层离岸壳公司,最终落进了昌盛机电的口袋里。
王海涛。
不是顾清源的死忠,是被捏着把柄的棋子。周书语今天下午发来的情报已经说了这一点。
现在把柄的具体形态出来了。
五千万马克的赃款通道。
王海涛的老婆就是那条通道。
“第三件事。”
周书语的声音没有停顿。她把最后一份文件推过来。
这是一份设备清单。两页纸,密密麻麻的型号和编码。
“行政部封存的那批旧改设备,我比对了原始采购清单和仓储系统的入库记录。发现了问题。”
她的手指划过清单上用红笔圈出的几行。
“采购清单上写的是全新的德国曼海姆生产线液压组件。但入库记录里的供应商编码指向的是汉东本地一家叫做鼎盛达的贸易公司。”
祁同伟抬头。
“鼎盛达,法人代表周国强。顾清源的前司机。”
周书语把话接上了。
“这批设备不是德国原厂件。是二手翻新件。外壳喷了漆,铭牌重打了,混在正品里封存入库。一旦旧改项目启动、设备上线运转,液压系统在高压工况下大概率会失效。”
她停了一下。
“轻则停产。重则爆管伤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格外清晰。
祁同伟把三份文件叠在一起,整齐地放在桌面正中央。
他没有立刻说话。
这一刻他脑子里在做的事情,刘红梅看不懂,但周书语看得懂——他在重新排列整个棋盘。
顾清源的疯狂反扑,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争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