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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一遍遍地在她耳边重复着:“对不起,夜莺,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没护住小团子,都是我的错,让你和孩子受了这么多苦,对不起……”
乌蒙山巅的风雪,倒计时里的绝望,小团子在他怀里渐渐冷去的身体,还有夜莺嘴角溢出的黑血,那些画面像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的神经。
此刻抱着失而复得的爱人,所有的愧疚与自责,全都在这一声声对不起里,倾泻而出。
夜莺连忙摇头,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温柔地擦去他眼窝边滚落的泪,指腹摩挲着他苍白的下颌线,声音软得像水,带着无尽的温柔与安抚:“没关系,没关系的先生。我们都没事,我们都很好。”
温羽凡的身体猛地一僵,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连呼吸都跟着滞了半拍。
他像是没听清一样,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用极低的声音,近乎呢喃地重复了一遍那个词:“我们?”
这个词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沉郁的思绪。
他原本以为,活着的只有夜莺一个人。
下一秒,他猛地捧住夜莺的脸,空洞的眼窝正对着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惶恐与希冀,一字一句地问:“你是说……小团子没事?”
话音未落,他的灵视已经如同潮水般轰然铺展开来,瞬间穿透了身后的墙壁,将整栋房子里的景象尽收眼底。
房子里确实有两道气息,一道是成年女性的,平稳温和,显然是看护的人;
而另一道,是小小的、稚嫩的,带着蓬勃生命力的孩童气息,不到两岁,心跳沉稳有力,血脉里那股与他同根同源的羁绊,清晰得让他指尖发麻。
他根本不在乎那个成年人是谁,所有的灵视感知,在这一刻全都聚焦在了那个孩童身上。
圆乎乎的小身子,软乎乎的脸蛋,和夜莺一模一样的琥珀色圆眼睛,正坐在地毯上,胖乎乎的小手抓着积木,咿咿呀呀地嘟囔着什么,小身子晃来晃去,气息平稳,五脏六腑干干净净,哪里还有半分乌蒙山巅那阴寒毒素侵蚀的模样。
只一眼,他就认出来了。
那是他的小团子,是他以为永远失去的儿子,温晧仁。
就在他浑身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逆流,大脑一片空白,连站都快要站不稳的时候,夜莺温柔的声音带着笑意,轻轻在他耳边响了起来,击碎了他这大半年来所有的绝望:“是的,小团子没事,他好好的呢,一点事都没有。”
这句话像是一道开关,瞬间击溃了温羽凡所有的镇定。
他甚至顾不上还抱在怀里的夜莺,猛地松开了手臂,转身就疯了似的朝着房子里冲了过去。
他的脚步又急又快,登仙踏云步几乎是下意识地催动,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慌不择路间,肩膀狠狠撞了一下身旁的夜莺。
夜莺本就身体虚弱,被他这一撞,瞬间踉跄着往后倒去,惊呼了一声。
幸好旁边的小玲眼疾手快,快步上前一把伸手扶住了她的腰,才没让她摔在坚硬的石板路上。
“夜莺,小心。没事吧?”小玲连忙扶着她站稳,紧张地问了一句。
夜莺站稳了身子,看着那个已经冲进房子里的黑色背影,又好气又好笑,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对着小玲和刺玫娇嗔了一句:“你们看看他,眼里就只有他儿子,连老婆都不要了。”
话是这么说,可她的嘴角却扬着压不住的笑意,琥珀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温柔的光,没有半分真正的埋怨。
她知道,乌蒙山巅那场离别,几乎要了这个男人半条命,如今失而复得的狂喜,早已盖过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