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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在院中挥手,很是开心的喊着。
“嗯。”
邱白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从廊下走出来的李莫愁和穆念慈,朝她们微微点头。
然后,神雕发出一声唳叫,便振翅而起,穿入云霄,朝洞庭湖的方向飞去。
三个少女站在院中,望着那道越来越小的青色背影,各自沉默。
“有什么话非要当面说?派人传话不行吗?”
李莫愁忽然开口,语气冷淡。
毕竟,这段时间跟着邱白天天腻在一起,她可开心了。
如今要邱白离开,她就觉得不太开心。
黄蓉见她如此,听出了那冷淡底下藏着的东西。
“七公不派人传话,而是要让邱白哥哥亲自去一趟......”
黄蓉眨了眨眼,缓缓道:“肯定是有他的原因啊。”
“为什么?”
黄蓉转过头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促狭,轻笑着说:“因为七公知道,如果只是传个话,邱白哥哥未必会听。”
“但如果当面说,邱白哥哥至少会给他一个面子,将这件事情记下。”
“再说了,信上不是说了,他要跟邱白哥哥喝酒吗?”
李莫愁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洪七公是要当面说服邱白,让他重视欧阳锋的威胁。
这位老叫花子,为了朋友能做到这个份上,确实让人感动。
虽然,他想的有点多了,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邱白到达的时候,君山依旧笼罩在薄雾之中。
洞庭湖上的水汽随风飘来,将山间的松林润得湿漉漉的。
神雕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缓缓降落在山道旁的岩石上。
邱白跳下雕背,沿着熟悉的山道往上走。
两旁的芦苇已经枯黄了大半,有细密的雨丝落在江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
穿过竹林,绕过最后一道弯,破庙的轮廓便出现在眼前。
庙墙上的红漆又剥落了几块,但庙门倒是关得严严实实。
邱白推开门,一阵诱人的肉香混合着酒香扑鼻而来。
他眉头一挑,顺着香味望去。
“小友,你来啦!”
洪七公蹲在破庙里的火堆旁,正用一根削尖的签子,翻烤着手里的叫花鸡。
火光映在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油光满面,胡子邋遢,嘴角还挂着半截没啃干净的鸡骨头。
酒葫芦搁在身边,塞子已经拔开了,一股醇厚的酒香,混合着烤鸡的香气在破庙里弥漫。
火堆旁还有几个烤得黑乎乎的红薯,已经被剥开了一半,露出金黄的内瓤。
这副悠闲模样,跟上次分别时别无二致。
“七公。”
邱白在他对面的青石上坐下,取出一坛酒递了过去。
洪七公接过酒坛,拔开塞子往嘴里灌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好酒!这是太湖那边的桂花酿?”
“比老叫花子喝的黄酒强多了,你小子果然有良心。”
放下酒坛,他又撕下一只鸡腿递给邱白,用油腻的手在破烂的衣襟上随意抹了抹。
“尝尝,老叫花子刚从山里抓的野鸡,用洞庭湖的泥裹了,埋在这火堆
邱白点了点头,伸手接过鸡腿咬了一口,鸡肉鲜嫩多汁,泥壳封住了所有的汁水和香气,火候恰到好处,确实好吃。
“七公手艺不减。”
“那是自然。”
洪七公得意地咧嘴一笑,又灌了一口桂花酿,抹了抹嘴。
“老叫花子这辈子就两件事拿手,打架和吃饭。”
“打架排第二,吃饭排第一。”
两人就着烧鸡喝了半坛酒,说了些闲话。
洪七公讲了他在绍兴吃酱鸭,配上一壶绍兴黄酒,简直是人间美味。
可惜没吃完就被丐帮弟子找到,说江北铁掌帮有异动,欧阳锋又南下,他连夜赶了三百里路回来。
邱白也说了关于拍死欧阳克这些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洪七公却听得眉头越皱越紧。
“这么说,老毒物的侄子是你杀的?”
“是。”
“临安那几个呢?”
“也是。”
洪七公放下鸡骨头,难得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望着火堆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老叫花子认识那老毒物大半辈子了。”
“当年在华山论剑,老毒物的蛤蟆功虽然厉害,但还没有大成,我们几个谁都不虚他。”
“可那次你见过我出降龙十八掌对吧?”
邱白点了点头,等待着他后面的话。
“老叫花子的降龙十八掌,这些年来也算是有了突破,但实话告诉你.......”
“若是现在的老毒物用蛤蟆功全力一击,我想,你那一掌的威力只会受到更强的反噬。”
“他的蛤蟆功最厉害的地方就是以静制动,蓄力越久,爆发越强。”
“所以,你要小心啊!”
迎着洪七公的目光,邱白笑笑,并没有接话。
他能说就洪七公现在的掌力,要想迎接他的全力攻击,距离还是很大的。
至于他说的话,欧阳锋只要还是凡人,那就不可能对他有威胁。
“邱小子,你别不信!”
洪七公见邱白如此,顿了顿,那双精光四射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少见的凝重。
“这些年,老叫花子走了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
“但像欧阳锋这样的人,没见过第二个。”
“就算是老叫花子,真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七公......”
邱白将鸡骨头扔进火堆里,用帕子擦了擦手,看着他说:“你叫我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邱小子,你是个聪明人,老叫花子就不绕弯子了。”
洪七公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欧阳锋的武功这些年精进了不少,但老叫花子真正担心的不是这个。”
“老叫花子担心的是,他会针对你身边那几个女娃娃。”
“.......”
听到洪七公这话,邱白手中已经空了的酒碗,不知何时被捏紧,青筋在手背上微微隆起。
别说洪七公担心,其实他也担心。
否则,他也不会来见洪七公了。
虽然可以将黄蓉她们放进昆仑洞天,但终究是不方便。
“江湖上谁不知道,对付不了你的人,就会从你身边的人下手。”
“那老毒物更是如此,他从来不讲什么江湖道义。”
“你那几个女娃娃武功虽不错,但在五绝面前,便是黄老邪的女儿也挡不住他三招。”
他抬起头看着邱白,那双总是嬉皮笑脸的老眼中,此刻满是郑重。
“老叫花子知道你武功高,若你与欧阳锋一对一,老叫花子绝不担心。”
“但若他趁你不在时......”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自明。
“七公......”
邱白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隐隐有极为锋锐的东西正在凝聚。
“他如果敢动她们一根头发,我便让白驼山从此在江湖上除名。”
洪七公看着他,沉默了许久,然后摇了摇头,苦笑道:“老叫花子早就看出来了,你小子不是那种能被劝住的人。”
“行吧,既然你心意已决,老叫花子也不多劝了。不过有一条.......”
洪七公抬眸看着邱白,沉声说:“......到时候老叫花子也在场。”
“七公,你不必......”
“别废话。”
洪七公摆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邋遢懒散的模样,仰头灌了一口桂花酿。
“老叫花子跟那老毒物打了大半辈子,从来都是互有胜负。”
“你那几个女娃娃,老叫花子也看得顺眼。”
“蓉儿那丫头聪明、小莫愁有灵气,穆丫头也乖,都是好孩子。”
“老叫花子怎么能看着他以大欺小?”
听到洪七公这么说,邱白没有再推辞,只是端起酒碗,郑重地敬了他一碗。
“多谢七公。”
“谢什么。”
洪七公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抹了抹嘴。
“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你能替老叫花子把欧阳锋这头老毒蛇给宰了,天下就少了一个用活人试毒的老毒物,顺便......”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你那三个丫头,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老叫花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像你这样拖着的,你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邱白端起酒碗的动作微微一滞,他抿了一口酒,淡淡道:“七公多虑了。”
“多虑?老叫花子可没多虑。”
洪七公嘿嘿一笑,又撕下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行吧行吧,年轻人的事老叫花子不管,不过有一条......”
“等你哪天想通了,记得请老叫花子喝喜酒。”
“老叫花子别的不挑,酒要好,菜要硬。”
邱白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端起酒碗,将碗中残酒一饮而尽。
桂花酿的余香在喉间回荡,燃烧的火堆噼啪作响,火星子飞上夜空,与满天星斗混在一起。
君山的夜,比别处更静。
远处洞庭湖的波涛声隐隐传来,与松涛交织在一起,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古老的故事。
洪七公喝完了最后一碗酒,靠在墙根下,已经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火光在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跳动,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不知在做什么好梦。
酒葫芦歪倒在他手边,葫芦嘴里还淌着几滴残酒。
邱白站起身,将火堆旁的干柴拢了拢,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新柴,火焰顿时重新燃旺起来。
他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盖在洪七公身上。
然后他走出破庙,站在庙前的石阶上,朝夜空中打了声口哨。
神雕从松林中飞来,落在他身前的岩石上,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灼灼发亮。
唳!
神雕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
邱白跃上雕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破庙。
火光从敞开的门扉中透出来,照亮了半个庭院,也照亮了靠在墙根下那个邋遢却温暖的身影。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入场。
“走吧,回归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