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霸王重生7(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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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明白了。”

他退出帐外,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帐内又恢复了安静。

项羽低头看着手里的霸王戟,戟刃上的血迹早就擦干净了,烛火照在上面,映出他半张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愤怒的光,不是复仇的光,而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一步一步走进陷阱时才会有的、耐心的光。

他放下布条,拿起案几上的那张帛布地图,目光落在汉营的位置上。

再过一个时辰,最多再过一个时辰,刘邦就会带着他的人,钻进他设好的口袋。

而与此同时,吕雉和审食其,会在新的牢房里,钻进项羽给他们设好的另一个口袋。

两个口袋,一个套在刘邦头上,一个套在吕雉身上。等天亮的时候,这两件事会像两根绞索一样,同时收紧。

他折好地图,吹灭了烛火。

不一会。夜色沉沉,月亮被厚云遮得严严实实。

刘邦带着两百人,沿着昨晚摸清的路线,无声无息地向楚营东北角靠近。吕泽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一把短刀,指节发白。夏侯婴带着车马队留在三里外的林子里,约好了信号——三声短促的夜枭叫,就是得手;一声长鸣,就是撤退。

两百人像一条黑色的蛇,贴着地面爬过了第一道哨卡的视野死角,绕过了楚营外围的拒马,钻进了那片芦苇丛。刘邦伏在最前面,拨开芦苇,朝楚营方向看去。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栅栏缺口还在。几根歪歪斜斜的木条,和他昨晚看到的一模一样。

【还在。太好了。】

他回头,朝身后打了个手势——跟上。

两百人一个接一个地从芦苇丛中爬出来,向着那个缺口匍匐前进。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甚至连呼吸都被压到了最低。只有衣服擦过草叶的沙沙声,被夜风吞得干干净净。

刘邦第一个钻进了缺口。

他刚探出头,就看见了火光。

不是篝火。是火把。很多火把。

在他面前不到五十步的地方,一队楚军正在列队。不是巡逻队——巡逻队不会列队。那是整整三百人,弓上弦,刀出鞘,火把把大牢外围照得亮如白昼。

为首的是一个高大的将领,骑在马上,背对着刘邦,正在低声吩咐什么。刘邦看不清他的脸,但那个背影他太熟悉了——

龙且。

刘邦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伏兵。他在这里等着我。】

他没有时间去想“项羽怎么知道我今晚会来”。他只知道一件事——两百人对三百人,而且对方是早有准备的伏兵,正面冲突就是送死。

他猛地举起右手,握拳。

撤退的手势。

但他身后的人已经涌进来了。吕泽钻过缺口的时候,直接撞上了刘邦的后背:“主——”

“嘘!”刘邦一把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指向龙且的方向。吕泽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退。”刘邦贴着他的耳朵说,声音低到几乎只是气声,“快退。”

但已经晚了。

龙且的马突然转了个方向。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或者,感觉到了什么。他朝刘邦藏身的方向看了过来。

那一眼,隔了五十步,隔了满地的火光和阴影。

刘邦不知道龙且有没有看到他。但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往后一缩,整个人缩进了缺口的阴影里。

“退!”他低声喝道,声音里带着刀子一样的紧迫,“全部退!快!”

两百人开始往回撤。但没有来的时候那么顺利了——有人在黑暗中绊倒,有人压低了嗓门骂了一声,有人慌不择路地撞上了栅栏。那些细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比什么都刺耳。

刘邦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号令:“追。”

不是喊杀。是追。

楚军没有大叫着冲出来,没有放箭,没有吹号。他们只是沉默地、有序地、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那种沉默比任何喊杀声都更让人后背发凉——因为那说明他们不是在应对突发情况,他们是在执行一个早就安排好的计划。

刘邦蹲在缺口外面,指挥着人往外撤。吕泽从他身边冲过,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然后是吕释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睛里有火在烧。然后是亲兵们,一个接一个,有人挂了彩——不知道是被箭擦伤了还是被栅栏划破了,黑暗中看不清。

“主公!”夏侯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林子里赶了过来,手里牵着马,声音压得极低,“上车!快!”

刘邦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楚营的方向。

楚军的火把已经追到了缺口处,但没有人钻出来追。那些火把就停在栅栏里面,像一排灼热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们消失进夜色里。

他想起昨晚在楚营外面看到的那些赤脚脚印。

【故意的。从那个时候起,就已经是故意的了。】

“走!”他猛抽了一鞭。

马蹄声在夜色中炸开。

身后,楚营的方向,终于传来了一阵笑声。不是嘲笑,不是叫骂,而是一种让人浑身发冷的、志在必得的沉闷的鼓声。

咚。咚。咚。

一下一下,像心跳,像倒计时,像一把钝刀在一下一下地锯着刘邦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