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霸王重生9(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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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王,”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知道我为什么改主意不杀吕雉了吗?”

刘邦摇头,脸上的赔笑已经开始有点挂不住了。

项羽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但那声音足够让两边前排的人都听见:“先说句无关的吧?昨晚你带着人来楚营,想把吕雉偷出去吧?这种事没什么可说的,人之常情——但你知道,为什么我的手下没有追杀你,没有放箭射杀你们吗?因为营里面发生了一件大事,他们忙着看热闹呢,今天我也想和你分享一下这件趣事。”

刘邦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那种大起大落的变化——他的表情控制能力是几十年磨出来的,没那么容易破功。但项羽还是看到了:他眼角微微跳了一下,嘴唇抿了一下,喉咙滚动了一下。这些细微的变化,像水面下的暗涌,被项羽尽收眼底。

“趣事?”刘邦重复了这个词,声音还算稳,“霸王说笑了,军营之中,能有什么趣事。”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的手——那只藏在袖子里的右手——已经攥得指节发白了。

项羽没有急着揭晓答案。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身后的亲兵,往前走了两步。这个动作让刘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然后他意识到了,硬生生停住了。

“汉王,”项羽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昨晚带人来偷人,我的人是准备好好招待你的。三百弓弩手,三面合围,箭矢都换成钝头的了——打不死人,但能把你们打趴下。然后,我把你们一个个绑起来,挂在营门口,让两边的人都看看,汉王刘邦偷人偷成了什么样子。”

刘邦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但是,”项羽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随意起来,“计划赶不上变化。我的人还没来得及放箭,后营就出事了。”

他停顿了一下。

刘邦盯着他,屏住了呼吸。

“出什么事了?”刘邦问。声音不大,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项羽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朝身后的楚军挥了挥手。人群中让开一条路,两个士兵押着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走了出来。那男人的衣服显然是匆忙套上的,领口大敞,头发散乱,脸上还有几道指甲划过的红痕。

刘邦看到那个人的脸时,瞳孔猛地一缩。

审食其。

他认出来了。那是他留在沛县照顾家眷的门客,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原来他也一起被项羽抓了?

“汉王应该认识这个人吧?”项羽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审食其。你的门客。你托他照顾你的家眷,他照顾得很尽心——尽心到昨晚,在你的夫人吕雉的牢房里,被我的士兵‘当场抓获’。”

项羽说“当场抓获”的时候,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引号,像是在说一个笑话。

刘邦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没有去看审食其,而是猛地转头看向项羽。项羽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双臂抱胸,歪着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像是一个孩子终于等到可以炫耀秘密的时刻了。

那种“憋了一肚子坏水终于可以倒出来”的表情。

“汉王,”项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刘邦的耳朵里,“你知道为什么我没有杀吕雉吗?不是因为我心软,不是因为我改了主意,更不是因为我想跟你谈判。”

他往前迈了一步,和刘邦几乎面对面。

“是因为我觉得——让你把她接回去,比杀了她更有意思。”

“不可能!”刘邦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不可能!审食其是我的人,他对我是忠心耿耿——霸王,你不要血口喷人!”

他脸上的诚恳、老实、愧疚,在这一刻碎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被逼到墙角才会露出来的凶狠。但那凶狠只持续了一个呼吸,就被他自己掐灭了。他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立刻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垂下,肩膀塌下来,整个人重新缩回了那副“委屈的老实人”壳子里。

但项羽看到了。所有人都看到了。

“血口喷人?”项羽重复了这四个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拔剑,没有怒吼,甚至没有往前迈步。他只是站在那里,双臂抱胸,歪着头看着刘邦,像在看一只被翻过来晒肚皮的甲虫。

“汉王,”他说,“你的军队里为了守夜,想必也有养狗吧?放两条狗过来闻闻,这审食其身上是不是有吕雉的味道?”

楚军阵营里爆发出一阵哄笑。那笑声不大,但刺耳得很,像一堆碎玻璃被倒进了铜盆里。刘邦的手在袖子里抖了一下。

他看着审食其。

审食其低着头,不敢看他。那个男人的肩膀在微微发抖,脸上的红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指甲划的。谁的指甲?刘邦不用想都知道。

“吕雉。是吕雉。”

他突然觉得嘴里发苦。不是那种吃了苦药的苦,是那种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还得笑着说不疼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