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5章 焦土阴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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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长,您看地上的土!”

001号坦克的驾驶员突然在对讲机里喊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极其奇异的波动。

李云龙低下头,透过炮塔的潜望镜,看向了坦克的履带下方。

随着大军逐渐深入平原,原本那种在关内常见的黄土和沙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颜色极其深沉、极其油润的土壤。

那是黑土。

是这颗星球上极其罕见、最肥沃、被誉为“捏把泥土冒油花,插根筷子能发芽”的极品沃土。

但此刻,在这片黑色的土地上,却布满了无数道深深的车辙和炮弹留下的焦痕。

李云龙猛地敲了敲坦克的舱盖:“停车!”

三十六吨重的59式坦克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极其沉稳地停在了一片开阔的田野旁。后面的坦克群也极其默契地纷纷减速、停车,保持着警戒队形。

李云龙翻身跳下坦克,他没有去管周围警卫员的呼喊,而是径直走到了坦克的履带旁。

他缓缓地蹲下身子。

这位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面对刀山火海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血悍将,此刻却极其小心翼翼地,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硝烟的手,深深地插入了那冰冷而肥沃的黑色泥土之中。

他用力地抓起了一把黑土。

泥土的芬芳混合着冰雪的冷冽,直冲鼻腔。

李云龙看着掌心里那黑得发亮的泥土,手掌竟然开始极其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的眼眶在一瞬间变得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地砸在那把黑土上。

“他娘的……十四年了……”

李云龙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极其浓重的悲凉与愤怒。

“整整十四年了啊!”

周围的士兵们,无论是丁伟、孔捷,还是那些年轻的战士,看到这一幕,全都沉默了。整个阵地陷入了一种极其庄重、极其压抑的死寂之中。

十四年前,一九三一年,九一八事变。

也就是在这片肥沃的黑土地上,那群贪婪的岛国侵略者,不费吹灰之力地踏破了国门。三千万东北同胞,在自己的家园里,沦为了亡国奴。

这片原本应该长满红高粱和大豆的沃土,被日本开拓团强行霸占。侵略者在这里疯狂地掠夺煤炭、钢铁、木材,甚至连同胞们吃一口大米,都会被冠以“经济犯”的罪名遭到残忍的屠杀。他们在这里建立细菌战部队,进行极其惨绝人寰的人体试验;他们在这里修筑“万人坑”,埋葬了无数劳工的累累白骨。

这黑色的泥土,不仅是自然的馈赠,更是被三千万同胞的血泪,整整浸泡了十四年的坚冰!

今天,这支代表着中华民族复仇意志的钢铁大军,终于用履带,极其沉重地、极其结实地碾压在了这片土地上!

“弟兄们!”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将那把沾着眼泪的黑土狠狠地抹在自己的胸口上。他拔出配枪,直指前方那广袤无垠的平原,发出了犹如孤狼啸月般的咆哮: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这是咱们中国人的地!这是咱们祖宗留下的黑土地!”

“十四年前丢的脸,今天,咱们用大炮和坦克的履带,一寸一寸地给它碾回来!”

“上车!继续前进!老子今天要在天黑前,把锦州的外围给他趟平了!”

“轰隆隆——!!!”

被彻底激发出极度悲愤与民族自豪感的百万大军,再次爆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钢铁洪流以一种更加决绝、更加狂暴的姿态,向着辽西的腹地狂飙突进。

中午十二点。大军前锋已经推进到了距离锦州不足五十公里的一片茫茫白桦林边缘。

“报告师长,前方是一片密林,积雪较深,坦克的视野受到限制。雷达车显示,林子里有生命信号活动迹象,数量大约在两三百左右!”

李云龙的步话机里,传来了侦察营极其紧张的汇报。

“停止前进!呈战斗队形散开!机枪上膛,主炮装填高爆弹!”

李云龙立刻下达了战术指令。在这个极其敏感的纵深地带,任何风吹草动都极有可能是关东军设下的伏击圈。日军极其擅长利用林海雪原进行反坦克特种作战。

数十辆59式坦克极其迅速地在白桦林外围拉开了一道半月形的钢铁防线。炮管微微扬起,幽深的炮口死死地指着那片静谧得令人发毛的树林。坦克上的12.7毫米高射机枪手已经将手指扣在了扳机上,只需要零点一秒,就能喷吐出撕裂一切的金属风暴。

“前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走出来!否则我们将进行无差别火力覆盖!”

中国军队的装甲大喇叭里,传出了极其严厉的日语和中文双重警告。

树林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北风吹过白桦树干,发出“呜呜”的声音。

一分钟。两分钟。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了。李云龙的手心微微出汗,他盯着潜望镜,正准备下令开炮进行火力试探。

就在这时。

前方的白桦林深处,一阵积雪被踩踏的“咯吱、咯吱”声,极其极其缓慢地传了出来。

“注意!目标出现了!”机枪手将枪托死死地顶在肩窝上。

然而,当树林里的那些身影,终于走出阴影,暴露在中国军队的视野中时。

所有坦克车长、机枪手、以及跟在后面的步兵,全都愣住了。他们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犹如触电般猛地松开,眼中充满了极其强烈的震撼与不可思议。

那根本不是什么关东军的伏击部队!

那是……一群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人”。

大约有两百多个人,互相搀扶着,从齐膝深的积雪中,极其艰难地挪动着脚步走了出来。

他们身上的衣服,如果还能称之为衣服的话,已经是一堆完全无法辨认本来颜色的破布条。有的人披着打满了上百个补丁、散发着刺鼻霉味的破旧老羊皮袄;有的人身上穿着从日军尸体上扒下来的、已经被鲜血染成黑色的残破军大衣;甚至还有人,在零度左右的寒风中,仅仅裹着几层极其单薄、塞满了枯草的破麻袋!

他们的脚上,几乎没有一双完整的鞋。大部分人是用破布和枯草死死地缠在脚上,充当御寒的鞋子,许多人的脚趾已经被冻得发黑、溃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