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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哪个不是自己带着兵、管着寨子、操心着族里老小的当家人?谁他娘的稀罕给我干活?”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自己还在替公爷干活呢。”
后排有人没忍住,嗤地笑了一声。
二狗没跟着笑。他的脸反倒冷了一分。
“但有一个问题,你们一家一户单着干,干得过羯人吗?”
没人接话。
在座的部落有一个算一个,的确没人干得过羯人。
“阿木古截过粮车,多吉伏击过运粮队,段六狼打过散兵游哨。干完呢?西梁军一调兵,全往沟里钻。”
他竖起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起来容易。”
然后慢慢把五根手指握拢,骨节咯嘣响了一声。
“攥成拳头,那就是能砸碎羯人脑壳的锤子。”
他看着众人的目光,“渭北大营一万人的架子,我两千弟兄半天给他掀了。这个本事,你们哪家凭自己能做到?”
没人反驳。
大营里十二座粮仓就在帐外戳着,谁真的做到了不用吹,拿眼睛看就行。
“那我为什么还要拉上你们?”
“为什么?”
二狗环视一圈,自问自答:“因为打完了总得有人守。关中这个地界,你们扎了几十年,有的上百年。你们的寨子在这儿,祖爷爷的坟在这儿。这是你们的地方,不是我的。”
“我替公爷来打头阵,把羯人撵走。但撵走之后呢?总不能我两千人守一个关中吧?”
“地是你们的,粮是大伙一起打的,日子是你们自己过的。我管你们怎么放羊、娶媳妇?”
“我要是连你们家里几头羊、谁跟谁睡觉都管,那我不是将军,是你们后爹。”
帐里先是一静。
然后后排有人噗地笑出了声。紧跟着七八个人憋不住了,有人拿胳膊肘捅旁边的人。
苻武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但苻铁站在他身旁,看得一清二楚。
他认识苻武十七年了。这个人上一次笑,还是三年前他儿子出生的时候。
苻铁心里松了口气,手从刀柄上松开了。
二狗没理会底下的热闹。他等笑声自己散了七分,才开口。
“所以——听调不听宣,这五个字,不是苻武一个人的条件。”
“是你们所有人的条件。”
帐里一下安静了。
众人面面相觑。
什么意思?
二狗竖起一根指头。
“这个规矩,是对苻武的,也是对郝大黑的,也是对段六狼的,也是对在座每一个头人的。”
“打仗的时候,听我调派。不打仗的时候,各管各家。你的人你自己带,你的规矩你自己定。但有一条——”
他的手指点了点地面。
“谁出力多,谁吃肉。谁缩后头,谁喝汤。谁想白占便宜,那就滚蛋!”
“是不是这么个理?”
“是!!”堂下有人高呼一声。
“是!”
“没错!”
“对!就是这个理!”
帐外嚷成了一锅粥,有人拿拳头砸自己的大腿,有人把手里的破帽子甩了出去。段六狼骂了一句粗话,骂完自己也咧着嘴笑。多吉拿断臂那截空袖管拍着旁边人的肩膀。
这股子劲头上来了,收都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