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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三尺。
这个距离,对血五这样的金丹大圆满、精通暗杀与近身搏击的血影卫队长而言,本该是最危险,也最有把握的猎杀距离。他的饮血剑,可以在一念之间,刺穿任何同阶修士的护体灵光,撕裂其咽喉。他的血影遁,可以让他在这三尺之内,化身鬼魅,从任何角度发起致命一击。
但此刻,这三尺,却如同天堑鸿沟,遥远得令人绝望。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是叶尘。
叶尘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距离他不过三尺,身形并不高大,气息依旧平淡如水,仿佛只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书生。然而,在血五的感知中,眼前之人,却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神山,一片深不见底的渊海,一轮冷漠俯视众生的苍天!那平淡的目光落在身上,却比最锋利的刀剑更让他肌体生寒,神魂战栗!
他想动,想退,想挥剑,想施展遁术……但身体,却如同被无形的枷锁禁锢,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不,不是禁锢,而是恐惧!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抗衡、高维存在的极致恐惧,冻结了他的思维,麻痹了他的神经,瓦解了他所有的战斗意志!
他想催动法力,想燃烧精血,想施展同归于尽的禁术……但体内那原本如臂使指、汹涌澎湃的法力,此刻却如同死水,沉寂,完全不听使唤!仿佛它们也在畏惧,畏惧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存在!
他甚至想开口,想说点什么,哪怕是求饶,是咒骂……但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艰难喘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叶尘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血五那双因为极致恐惧而缩成针尖、布满血丝的竖瞳上,仿佛能穿透他的眼睛,看到他识海中翻腾的惊涛骇浪和绝望。
“看来,你对我的还礼,不太满意。”叶尘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血五如坠冰窟。
他抬起右手,动作依旧不疾不徐,如同在庭院中随意摘下一片落叶,又像在溪流中掬起一捧清水。他的食指,轻轻点向血五的眉心。
动作很慢,慢到血五能清晰地看到那根手指的每一个细节——干净、修长、骨节分明,皮肤下隐约有玉光流转,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最上等的灵玉雕琢而成。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指尖圆润,没有一丝杀气,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但就是这轻飘飘、慢悠悠的一指,在血五眼中,却比九天雷霆、末日陨星更可怕!他毫不怀疑,当这根手指触碰到他眉心的那一刻,便是他形神俱灭、万劫不复之时!
“不——!!!”在生死之间的大恐怖刺激下,血五终于爆发出了一声野兽垂死般的嘶吼!他那被恐惧冻结的思维和身体,在这一刻,被求生的本能强行驱动!
他体内的金丹,疯狂旋转,甚至表面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他修炼数百年、凝练到极致的血煞真元,不顾一切地燃烧、爆发!他识海中,一道血色的、布满古老符文的禁制,骤然亮起——那是血神殿高层种下的、防止核心成员被搜魂或叛变的神魂禁制,此刻在死亡威胁下,被血五主动引动,试图自爆神魂,拉着眼前这个恐怖存在同归于尽,至少也要毁掉自己的记忆,不让对方得逞!
同时,他身上的血色劲装,猛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一道凝实无比的血色护盾瞬间撑开,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这是他保命的底牌之一,一件极品防御灵器内嵌的自主护主禁制,足以抵挡元婴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做完这一切,血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他甚至放弃了闪避,因为那根手指看似缓慢,却锁死了他周围所有的空间,避无可避!他将残余的所有力量,连同燃烧精血神魂带来的短暂爆发,全部灌注到手中的饮血剑中,对着近在咫尺的叶尘,刺出了他此生最强、最快、也最绝望的一剑!
剑出,无声。
并非真的无声,而是快到了极致,超越了声音!剑尖处,一点浓郁到化不开、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红,如同滴落的血泪,带着寂灭、杀戮、吞噬的恐怖剑意,直刺叶尘的心口!这一剑,凝聚了血五毕生的修为、所有的杀意、以及燃烧生命带来的刹那辉煌,威力甚至隐隐触及了元婴的门槛!
然而——
面对这决死的反击、燃烧生命的爆发、触及元婴门槛的绝杀一剑,以及那瞬间撑开的极品灵器护盾,叶尘点出的那根手指,轨迹没有丝毫改变,速度没有丝毫增减,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仿佛血五那惊天动地的反击,那燃烧生命的爆发,那触及元婴门槛的绝杀一剑,那足以抵挡元婴初期攻击的护盾……都只是拂面的微风,路边的尘埃,不值一提,甚至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他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那层凝实无比的血色护盾上。
啵。
又是一声轻微到极致的、如同戳破一个肥皂泡的声音。
那足以抵挡元婴初期全力一击的血色护盾,在叶尘的指尖下,如同烈日下的薄冰,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没有激起一丝涟漪,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指尖,继续向前,点在了那快到了极致、凝聚了血五毕生修为与决死意志的饮血剑剑尖之上。
叮~
一声清脆悠扬、如同玉磬轻击的声音响起。
然后,在血五瞪大到极致、充满了难以置信、绝望、以及一丝茫然的眼神中,他那柄饮血数百年、品阶已达上品灵器巅峰、陪伴他经历无数生死、此刻更是凝聚了他全部力量与意志的饮血剑,从剑尖开始,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碎裂、崩解、化为最细微的尘埃,飘散在空中。
碎裂,沿着剑身,向上蔓延。
剑身……剑锷……剑柄……
最后,是血五握剑的右手,手臂,肩膀,乃至半边身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
只有一种平静到令人心寒的湮灭。
血五那凝聚了燃烧生命换来力量的绝杀一剑,那触及元婴门槛的恐怖威力,在叶尘的指尖下,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无声无息地溃散、消弭,没有对叶尘造成哪怕一丝一毫的影响,甚至没有让他的衣角拂动一下。
而他自己的身体,从握剑的右手开始,连同那柄饮血剑一起,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一点点地,从“存在”的层面上,被“抹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右手的血肉、骨骼、经脉,连同其中的法力、神魂烙印,都在迅速地、不可逆转地消失,不是被摧毁,不是被分解,而是从根本上,被“否定”了存在的意义,如同从未出现过。
这种“消失”,带来的不是剧痛,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空洞与恐惧。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消失,看着自己的半边身体化为虚无,却无能为力,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他想引爆识海中那道血色禁制,自爆神魂。
但当他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他却“感觉”到,自己与那道禁制,与自己的识海,甚至与自己的“思维”本身,都正在失去联系。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看着水面上的光亮越来越远,自己却不断下沉,连挣扎的力气都在迅速流失。
叶尘的手指,终于,轻轻地,点在了血五的眉心。
触感微凉,如同玉石。
血五最后残存的意识,只“听到”一个平淡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他即将彻底湮灭的“存在”中响起:
“搜魂就不必了,禁制有点麻烦。我自己看吧。”
下一刻,血五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他剩下的半边身体,也如同破碎的泡影,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连一点尘埃都未曾留下。
从叶尘出现在他面前,到他彻底“消失”,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
一位金丹大圆满、身经百战、掌握秘术、拥有极品灵器、甚至燃烧生命爆发、触及元婴门槛的血影卫队长,就在这轻描淡写的一指之下,形神俱灭,从世间被彻底“抹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他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