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从骨魔上人的记忆中,他得到了关于噬魂沼泽更为详尽的信息。不同于骨魔洞以骸骨、尸骸为材料的“有形”之恶,噬魂沼泽,更侧重于魂魄、生魂的掠夺与炼化,行的是噬魂夺魄、炼魂御鬼的邪道,手段更为诡异阴毒,直指生灵根本。
噬魂沼泽位于黑煞山脉外围的另一侧,靠近一片名为“迷魂瘴林”的险地。那里常年被五彩斑斓、却能腐蚀神魂的毒瘴笼罩,地形复杂,沼泽密布,其中更栖息着无数擅长精神攻击、幻术、以及直接吞噬魂魄的诡异生物,寻常修士踏入,往往在不知不觉中便神魂受损,沦为行尸走肉,或被沼泽吞噬,魂飞魄散。血神殿占据此地后,更将此地改造成了炼制生魂、培育厉鬼、试验各种歹毒魂道秘术的巢穴。
“噬魂沼泽……炼魂御鬼……倒是与骨魔洞相辅相成,一主‘身’,一主‘魂’,皆为那‘血祭通天’提供养料。”叶尘目光冰冷。这等以活人魂魄为资粮的魔窟,其罪孽,比之骨魔洞,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脚步看似从容,速度却快得惊人。身影在迷雾与阴影中时隐时现,时而如同融入大地的阴影,时而如同穿透空间的流光,将黑煞山脉复杂险恶的地形视作无物。偶尔有不开眼的妖兽或天然形成的绝地挡路,也往往在叶尘一个眼神,或随手一挥之下,要么匍匐战栗,要么禁制瓦解,通道自现。
如此,不过一个时辰有余,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色,便映入叶尘感知。
前方,原本嶙峋的山石与枯木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色泽暗沉、散发着浓郁腐朽与阴湿气息的沼泽地。沼泽上空,笼罩着浓得化不开的五彩毒瘴,这些毒瘴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翻滚,时而凝聚成狰狞鬼脸,时而化作扭曲人影,发出无声的、却能直接作用在神魂层面的尖啸与哀嚎。毒瘴之下,沼泽水面浑浊粘稠,泛着诡异的墨绿色或暗紫色气泡,不时有惨白的骨骸或肿胀的尸体浮沉,更有无数细小的、肉眼难辨的幽影在其中穿梭游弋,散发着贪婪的魂力波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怪异气味,吸入一口,便觉头晕目眩,神魂不稳。隐约间,还能听到沼泽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哭泣、呓语、狞笑,扰人心神,引人堕落。这里便是迷魂瘴林的边缘,也是噬魂沼泽的外围区域。
叶尘停下脚步,神识如无形的潮水,悄然漫过前方的沼泽与毒瘴。他的神识强大而凝练,那些能腐蚀寻常修士神魂的毒瘴与魂啸,对他而言,如同清风拂面,毫无影响。
神识所及,沼泽深处,毒瘴最为浓郁之地,一片被人工改造过的区域清晰浮现。那里并非简单的洞穴,而是依托沼泽天然地形,结合邪法修建的一片诡异建筑群。
核心是一座以无数人类或妖兽颅骨垒砌而成、高达数十丈的巨型祭坛,祭坛呈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透、凝固,散发着冲天怨气与血腥。祭坛顶端,悬浮着一颗不断旋转、吞噬周围光线的漆黑圆球,正是噬魂沼泽的镇洞之宝——噬魂珠。无数淡灰色、半透明的生魂,如同飞蛾扑火般,被那漆黑圆球散发的吸力拉扯、吞噬,发出无声的哀嚎,最终化为精纯的魂力,注入圆球,再通过祭坛下方的法阵,输送到各处。
围绕祭坛,修建着许多造型诡异、如同坟茔或囚笼般的建筑。有的建筑中,关押着密密麻麻、眼神空洞、如同牲畜般的“魂材”——有修士,有凡人,男女老幼皆有,他们被特制的锁链穿透琵琶骨或天灵盖,锁链上刻画着吸魂符文,无时无刻不在抽取他们的生魂,供给祭坛上的噬魂珠。这些“魂材”大多已神志不清,形容枯槁,只剩下一具空壳,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中,等待魂飞魄散的那一刻。
有的建筑,则是炼制“魂傀”或“厉鬼”的工坊。只见一些身穿绘有狰狞鬼脸图案黑袍的修士,驱动着惨绿色的鬼火或漆黑的魂幡,将抽取来的生魂进行切割、融合、折磨、炼制,抹去其神智,打入恶毒的禁制,炼制成只知杀戮与吞噬的魂傀,或是充满怨毒与戾气的厉鬼。过程中,生魂发出的无声尖啸,形成强烈的精神冲击,若非有特殊禁制隔绝,足以让附近的低阶修士神魂崩溃。
还有的建筑,似乎是试验某种邪恶魂道秘术的场所,里面不时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癫狂的笑声、或绝望的祈祷声,混合着浓郁的血腥与魂力波动,让人不寒而栗。
整个噬魂沼泽,如同一个巨大的、活生生的灵魂屠宰场,每一刻,都有无数生魂在哀嚎、被撕裂、被炼化,冲天怨气与魂力,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灰黑色魂云,笼罩在建筑群上空,连那五彩毒瘴都为之退避。
而在那颅骨祭坛之下,一个最为宽阔、魂力也最为浓郁、地面上刻画着巨大而复杂招魂法阵的洞窟中,叶尘“看”到了一个气息阴冷、飘忽不定、仿佛与周围魂力融为一体的存在。
那是一个身材矮小、面容干瘪如同老妪、但声音却尖锐如童的侏儒。她身穿一袭用无数生魂编织而成的、不断扭曲蠕动、发出细微哀嚎的黑色魂袍,头发稀疏,如同枯草,眼眶深陷,瞳孔是诡异的纯黑色,没有眼白,手中握着一根顶端镶嵌着缩小版人类颅骨的惨白魂杖。她盘膝坐在招魂法阵中央,身周悬浮着七盏幽幽燃烧的绿色魂灯,每一盏魂灯中,都封印着一道气息强大、至少是金丹期修士的魂魄,正在被魂火灼烧、炼化,发出无声的惨叫,为那侏儒提供着精纯的魂力。
“噬魂姥姥……”叶尘从骨魔上人记忆中得知,这便是噬魂沼泽的洞主,同样是血神殿长老,金丹后期修为,精擅噬魂、炼魂、御鬼之术,性情阴毒狡诈,嗜好收集强大修士的魂魄炼制魂灯,尤喜折磨魂魄,听其哀嚎为乐。其实力与骨魔上人在伯仲之间,但手段更为诡异难防,尤其擅长精神攻击与魂魄层面的斗法。
此刻,噬魂姥姥似乎正在炼化新捕获的强大生魂,那七盏魂灯幽光闪烁,法阵中魂力澎湃。洞窟内,还侍立着数名气息在金丹初期的黑袍修士,以及十余具形态飘忽、散发着凶戾魂波的高阶魂傀,戒备森严。
叶尘不再隐匿。他此来,本就是为了扫荡魔窟,搜魂索秘,无需任何伪装。
一步踏出,身影已如鬼魅般,直接出现在了噬魂沼泽那冲天怨气与魂力最为集中的颅骨祭坛正上方,百丈高空。
他就那样凌空而立,下方是怨气冲天、魂力汹涌、如同鬼蜮的噬魂沼泽核心,上空是翻滚的五彩毒瘴,而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灰衣依旧,气息依旧平淡如水,与周遭那诡异、阴森、令人作呕的环境,形成了刺目的反差。
他的出现,无声无息,没有带起一丝灵力涟漪,也没有惊动任何禁制。直到他完全显出身形,下方祭坛周围巡逻的低阶黑袍修士,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到了这个突兀出现在高空、如同幽灵般的灰衣青年。
“什么人?!”“大胆!竟敢擅闯噬魂禁地!”“拿下他!”
短暂的惊愕后,刺耳的警报声和厉喝声响起。数名筑基期的黑袍修士驾驭着阴风,祭出魂幡、骨铃、丧魂钉等邪门法器,化作道道黑气,冲天而起,直扑叶尘。更有修士摇动手中控魂铃,沼泽之中,立刻飞出数十道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的厉鬼和魂傀,发出凄厉的鬼啸,卷起阵阵阴风鬼火,铺天盖地般向叶尘涌来。
这些攻击,物理杀伤或许有限,但其中蕴含的精神冲击、魂魄污染、阴毒诅咒,却比骨魔洞的骨魔更为诡异难防。寻常金丹修士,若是不慎被大量厉鬼魂傀近身,或被那直击神魂的鬼啸、诅咒击中,轻则神魂受损,重则魂魄被污,沦为行尸走肉。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同阶修士色变的围攻,叶尘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
那一眼,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漠然,如同神只俯瞰蝼蚁的挣扎。
目光所及,时空仿佛微微一滞。
那冲天而起、气势汹汹的黑袍修士,身形猛地凝固在半空,脸上的凶狠与残忍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事物。他们祭出的魂幡、骨铃、丧魂钉等法器,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禁锢,悬停在半空,灵光迅速黯淡。
那数十道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的厉鬼和魂傀,更是如同见到了天敌,发出无声的、却更加凄厉的恐惧尖啸,前扑的势头戛然而止,魂体剧烈颤抖、扭曲,仿佛随时都会崩溃、消散。
叶尘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地,对着下方那怨气冲天的颅骨祭坛,以及那些扑来的黑袍修士与厉鬼魂傀,吹了一口气。
呼——
没有狂风呼啸,没有灵力激荡。
只是一道看似轻柔、仿佛不经意的气息,从他口中吹出。
然而,这道气息离口的瞬间,便化为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沛然莫御、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的清风,拂过下方的一切。
清风所过之处——
那些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的厉鬼和魂傀,如同烈日下的露珠,悄无声息地,消散、净化,化为点点纯净的、柔和的白色光点,如同夏夜萤火,在昏暗的沼泽上空飘散。它们脸上那狰狞、怨毒、痛苦的表情,在消散的最后一刻,竟奇迹般地变得安详、平和,仿佛得到了解脱。
那些悬停在半空、灵光黯淡的邪门法器,如同经历了千万年的时光冲刷,迅速腐朽、风化,化为一捧捧灰烬,随风飘散。
而那些被恐惧冻结在半空的黑袍修士,他们的身体,同样在清风吹拂下,如同沙砌的城堡,从外到内,寸寸瓦解、消散,化为最细微的尘埃。没有痛苦,没有惨叫,只有一种彻底的、平静的湮灭。连同他们体内那被邪法污染的魂魄,也在这清风之下,被净化、剥离了邪法烙印,化为纯净的魂力光点,飘散开来。
清风继续向下,拂过那高达数十丈、怨气冲天的颅骨祭坛。
祭坛上,那不断旋转、吞噬生魂的噬魂珠,猛地一颤,发出不甘的嗡鸣,表面的漆黑光芒剧烈闪烁,试图抵抗。但在清风之下,那足以让金丹修士神魂战栗的吞噬之力与怨气,如同沸汤沃雪,迅速消融。噬魂珠本身,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纯净,其中被囚禁、炼化的无数生魂虚影,一个个挣脱束缚,面容变得安详,对着叶尘的方向,无声地躬身一拜,随即化为纯净的白色光点,融入清风,飘散向天际。
失去了噬魂珠的支撑,整个颅骨祭坛轰然震动,那些构成祭坛的、沾染了无尽鲜血与怨气的颅骨,在清风吹拂下,表面的暗红色迅速褪去,怨气消散,变得洁白、温润,仿佛被净化、超度。随后,整个祭坛,连同其下复杂的吸魂、炼魂法阵,如同被橡皮擦去,无声无息地,化为一片平坦、干净的空地,再无半点邪异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