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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胶囊?”众人惊讶。
“对!”弘俊将图纸铺开,“你们看这些峰值——地震、海啸、火山爆发,每一次全球性重大地质灾害,这里都对应着一个波峰!遗迹位于板块交汇中心,它就像一个巨型节拍器,调节着地球能量平衡!”
屋内瞬间安静了。
苏何宇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如果属实,这不仅关乎超自然现象,更直接关系到地球生态安危。一旦能量失衡,后果不堪设想。”
“没错!”弘俊重重点头,“天体共振节点时,遗迹能量将迎来爆发临界点。若能及时介入,或许能重置运行频率!”
“风险太大。”苏何宇皱眉,“我们连基本原理都没搞清,贸然介入等于在火药桶边玩火。”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夏至站起身,“如果节点失控,此前所有努力付诸东流。我们不能坐视不管。”他转身部署:“何宇制定行动方案。邢洲调试深潜器。弘俊实时监控能量波动。李娜、晏婷负责后勤。柳工、沐工继续深挖古籍。韦斌、鈢堂负责外围接应。”
“夏总,您要亲自下去?”苏何宇脸色一变。
“我亲自去。”夏至语气淡然,“遗迹与那位先贤渊源颇深,或许能解开我心底的疑惑。关于前世,关于今生,关于天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行!”苏何宇提高了音量,“太冒险了!”
“苏大哥,我体质特殊,能接近核心。况且我答应过霜降,要和她一起找到真相。”夏至拍了拍他的肩膀。
提到霜降,苏何宇沉默了。
邢洲难得收起嬉笑:“夏总,要不我陪您下去?我潜水技术好,能照应您。”
夏至心中一暖,却摇头:“不必了。你留下帮何宇。如果我回不来,这里就托付给你们了。”
“呸呸呸!”李娜红了眼眶,递过橙汁,“喝了讨个吉利。我们都等你回来。”
夏至一饮而尽,酸甜中带着一丝咸涩。
“辛苦大家了。”他环视众人。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邢洲摆摆手,“您可得完好无损回来。”
苏何宇叹了口气:“答应我,安全第一。”
“我答应你。”
众人散去。夏至独自坐在茶台前,又续了一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腊月冷风涌入,吹散满室沉闷。东方天际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漫漫长夜将尽,新的一天正在走来。
这一刻,他忽然想透了一件事。所谓天道,从来不在九天之上,不在远古书卷之中。它就在茶叶在沸水中舒展的瞬间,在星辰恪守轨道的运行里,在弘俊破解谜题时的欢呼里,在邢洲用歇后语打趣的笨拙善意里,在苏何宇冷静之下藏着的焦虑里,在李娜端来水果时掌心的橙香里。天道无需追问,因为它一直在人间烟火里,在人心暖意里,在世事浮沉中。莫问天在,天在何处?低头看,脚下是路;回头看,身后是人;抬头看,头顶是星辰。
这,便是他半生蹉跎也不肯放下的执念。
他合上窗户,转身整理行装。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只绒布小袋,倒出那块金属残片——在城郊森林步道观景台上偶然捡到的,表面刻满螺旋纹路。如果弘俊的理论成立,这很可能就是开启遗迹核心的钥匙。
他将残片贴身收好,金属贴着皮肤,凉意像一根细针,轻轻地提醒着他——时候到了。
走出工作室,走廊声控灯一盏盏亮起,又在他身后一盏盏熄灭。他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忽长忽短,像一条静默流淌的黑色河流。屋外冬雨已歇,夜空澄澈。南方低空一颗格外明亮的星,散发着蓝白色冷光。夏至驻足仰望片刻,然后迈步走向停车场。
他没有看到,对面漆黑大楼的顶层,一道黑色长风衣身影静静伫立,肩头落着薄霜。那人目送夏至走进停车场,看着车灯亮起,看着深灰色SUV驶出园区大门,消失在凌晨街道尽头。
良久,那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只老旧怀表,轻轻打开。表盘上没有指针,只有一圈圈螺旋纹路,与夏至手中的残片如出一辙。他合上怀表,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他喃喃自语,“可这世间,总有人偏要以残烛之躯,渡无涯之海。”
他转身隐入阴影。寒风卷起几片枯叶,落地归于沉寂。
东方天际,鱼肚白渐渐扩大。晨光刺破夜幕,温柔洒落。而深埋在这片土地之下、苍茫深海之中的未知隐秘,正伴着星辰流转,在无人察觉的角落,缓缓苏醒——像一粒种子在冻土下萌动,像一簇火苗在灰烬里摇曳。而那个刚离开的男人,即将踏上一条燃烧自己的路。他将面对的不是寻常的风浪,而是一场需要榨干每一寸气力、烧尽每一滴油脂的跋涉。他手中的残片,或许能照亮前路,或许会将他拖入更深的迷雾。但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会回头——因为在他心底,早已燃起了一簇不肯熄灭的火。那火,足够他撑过最漫长的寒冬,足够他渡向那遥不可及的彼岸。
那里,有他在等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