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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刚漫过屋檐,叶凌霄已推门而出。昨夜那句“既然躲不开,那就查到底”还悬在心头,未散。他没再看窗下的巷子,也没去探望沈清璃所在的后屋,只将外衣裹紧,袖中手指捏了下胸前玉片的轮廓,便径直往城南走去。
药王庙比昨日更破。风从断墙穿入,吹得半截幡旗晃荡,那旗不知何年所立,布面霉烂,只剩一角残字,看不出原属何神。他绕到正殿后侧,抬头望梁。那道三折带钩的刻痕仍在,指腹抚过,凹陷处积灰未动,说明无人来过。他蹲下身,在香炉底翻找,昨日残留的纸角已被清走,只余一层新扫过的浮土。有人来过,且清理了痕迹。
他盯着地面看了片刻,起身走向庙后山道。焚香气味尚未散尽,混着湿泥与腐叶的气息,断续飘来。他顺着气味前行,脚踩在落叶上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试过虚实。山道窄,两侧林密,枝杈交错,阳光透不进来。行约半里,地面出现几枚浅印——新踩的,鞋底带沟,步距一致,不是村民所穿。
他停下,从怀中取出炭笔,在树皮上粗略画下脚印形状,又记下方位与间距。正要收笔,林中忽有风掠过耳侧,不是自然之风。他侧身一偏,一支无羽短箭钉入身侧树干,深没三分,尾部漆黑,无铭无饰。
他未拔箭,也未出声,只缓缓后退,贴向岩壁。林间再无声响,但脚步已不能继续前移。他换方向,沿左侧坡面斜行,借乱石遮掩身形,试图绕开正面封锁。行至一处断崖窄口,地势骤缩,仅容一人通过。他正欲穿过,三道黑影自高处跃下,落地无声,呈品字形围住出口。
三人皆蒙面,黑衣裹身,腰佩直刃短刀,站定后不出招,也不说话。叶凌霄握紧背上长剑,未抽。为首一人左手平伸,掌心向下,是明确的止步手势。他不动,对方也不动,四人僵持在窄道中央,风从崖缝挤过,吹得衣角猎猎。
片刻后,左首黑衣人突进半步,刀未出鞘,右腿却横扫而出,力道迅猛,直击下盘。叶凌霄跃起避让,背脊撞上岩壁。未等落地,身后两人已封住退路,一人低身扑近,手按刀柄向上顶击,逼他仰头。三人配合如一,攻守无缝,显然常作协同拦截。
他抽出长剑,格开第二次扫击,顺势横削,逼退中间那人。三人不追,重新列位,依旧不出杀招,只封锁去路。他明白,对方目的不是取命,而是阻拦。他不再强攻,转而虚刺一剑,借反力后跃,跳上右侧石台,欲从高处突围。刚落足,头顶劲风压下,为首者竟已攀至崖顶,凌空劈下一掌,气流如锤,砸得他膝盖微弯。
他咬牙撑住,反手一剑撩向对方足底。那人轻巧腾身,退回崖上,仍不追击。三人重新归位,堵住下方通道,像一道移动的墙。
叶凌霄喘息稍定,低头看脚下地形。窄道前后皆被封死,上方岩壁陡峭,难以久战。他不再试探,转身跃下石台,往林深处退去。三人未追,只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
他退回药王庙时,天已近午。庙前空地无人,连野狗也不见踪影。他坐在倒塌的石阶上,掏出炭笔与纸,将三人的站位、动作、出手顺序一一画下。他们用的是实战截击术,非江湖套路,也不是军中制式武学。每一招都精准克制,不留破绽,也不浪费力气。这不是守卫,是专门对付探查者的拦截队。
他收起纸张,起身回城。
当晚戌时,他换了一条路径,从西面山坡潜行。那里林木更密,地势起伏,适合隐蔽。他带了布巾裹鞋,减去声响,手中握一根细竹竿,边走边探。行至半山腰,竹竿触到一根细线,刚察觉,前方地面突然塌陷。他急退,坑底露出尖桩,涂着暗色,不知是否有毒。
他绕开陷阱区,改走岩脊。刚翻上一块巨石,背后弓弦声响起。三支弩箭分取上中下三路,角度刁钻。他滚落石后,箭矢钉入岩面,尾羽颤动不止。他伏地不动,听见远处树梢有极轻的摩擦声,像是有人在高处移动。
他不再前进,原路退回。
回到居所,他关上门,点亮油灯。桌上铺开两张纸,一张是白天画的三人战斗图,一张是药王庙周边地形。他用炭笔在庙后山道标出脚印点、陷阱区、箭袭位置,又在边缘画出三个黑点,代表那三名拦截者可能出现的区域。
灯芯爆了个小火花。
他盯着地图,许久未动。这些人不是偶然出现。庙后山道、西侧坡面,两条路线都被设防。一个废弃药王庙,竟有如此严密的布控。不只是人力,还有机关、预警、远程狙击。这不是临时应对,是长期驻守。
他靠在椅背上,闭眼回想今日交手细节。那三人不出杀招,说明组织不想惊动外界,也不愿暴露身份。但他们能准确预判他的行动路线,说明对这片区域的监控极为细致。或许,从他踏入药王庙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发现了。
窗外夜色浓重,街面早已无人走动。
他睁开眼,重新看向地图。强攻不行,绕行无效,连夜间试探也被拦截。这条路走不通。
必须换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