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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李妞的眉头微微皱起。
“雷昌盛的弱点不是他的仓库,不是他的枪,是他的账本。”马小健把那份情报摘要折好,塞进怀里,“他每个月要给多少人送钱?每条线要花多少钱打点?那些‘去向不明’的军火,到底卖给了谁?这些东西,比他的仓库值钱。”
他顿了顿:“施利华手里有一份名单,雷昌盛每个月给哪些人送钱,送了多少钱,他一清二楚,那份名单拿不到,但我们能做一件事——盯着他的钱。”
“怎么盯?”
“不是我们盯,是何志远。”马小健说,“他在码头,能看到所有货单,雷昌盛的货进进出出,每一笔都要经他的手,只要记下来,一个月就知道他进了多少、出了多少、赚了多少。”
他又指着曾敏的名字:“镜湖医院,药品进出,雷昌盛的盘尼西林走的是哪条线,送去哪儿,给谁用,曾敏能查到。”
“陈国栋呢?”宋春琳问。
“他在洋行做事,跟葡政府的人有往来,雷昌盛打点了哪些官员,每笔‘孝敬’大概多少钱,他能打听到大概的数字,不需要精确,有个数就行。”
马小健把桌上那堆“应急”的银元又拨出两块,推到另一边。
“这些,明天我去古玩店,再问问那个老头,他耳朵灵,眼睛亮,知道的事情可能比说出来多得多。”
李妞看着桌上被分成大小不一的几堆银元,忽然笑了。
“小健哥,你这算盘打得比账房先生还精。”
马小健没笑。
“不是精,是不够花。”他把剩下的银元拢回布包里,系好,塞回枕头底下,“雷昌盛的钱花在打通关节上,我们的钱花在刀刃上,他有钱,我们有脑子,看谁笑到最后。”
宋春琳把承影弓重新组装好,搭上弦,拉了一下,又松开,弓弦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小健哥,那个戴草帽的人,要不要查?”
马小健想了想,摇头。
“他的事不急,雷昌盛才是大树,戴草帽的只是树枝,树倒了,树枝自己就断了。”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桌上那几堆被拨来拨去的银元上。
十六块银元,在灰楼的桌上被计算、分类、分配,每一块都有它的去处,每一块都不够花。
但马小健没有叹气,也没有皱眉。
他只是把那部黑色电话从床底下拿出来,检查了一下插头,确认电话线没有被老鼠咬断,然后放回原处。
施利华说“挂电话”,没说“不要再打”。
那个号码,还是活的。
李妞把床铺好,宋春琳把灯吹灭。
黑暗中,马小健靠在墙上,青虹剑横在膝盖上,闭着眼睛。
他没有睡。
他在数:十六块银元,五个人,三条线,一部电话,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