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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入舱的舱门,缓缓地关上了。
银白色的舱体上,无数的指示灯,依次亮起,幽蓝色的光芒,顺着舱体的纹路,缓缓流动起来。
屏幕上,意识融合程序的进度条,开始缓缓跳动。
1%,2%,3%......
整个控制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地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心脏跳得飞快。
苏萤站在注入舱外,手紧紧地贴在冰冷的舱壁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舱里的林砚。
她的嘴里,不停地轻声念着他的名字,林砚,林砚。
像是在给他力量,也像是在给自己力量。
林砚躺在注入舱里,无数的电极,贴在了他的太阳穴和手腕上。
随着程序的启动,一股微弱的电流,缓缓地流过他的身体。
他闭上眼睛,催动了自己的“回声回溯”能力。
瞬间,他的意识,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抽离了身体,朝着那道巨大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屏障,涌了过去。
他感受到了屏障里,那股庞大的,浩瀚的意识能量。
感受到了29年来,被困在屏障里的,父母的意识碎片,感受到了16名研究员的意识,感受到了全人类的集体记忆,像潮水一样,在他的身边翻涌。
他的意识,一点点地,朝着屏障的核心,深入进去。
程序的进度条,还在缓缓地跳动着。
10%,20%,30%......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实验室的厚重合金门,原本是锁死的,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机械转动声。
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合金门,被人从外面,强行炸开了。
漫天的烟尘里,一群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冲了进来,手里的枪,对准了控制室里的所有人。
紧接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一根拐杖,在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的簇拥下,缓缓地走了进来。
老人看起来已经八十多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了皱纹,却依旧精神矍铄。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中山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眼神锐利,脸上带着一丝慈祥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学者。
林砚的意识,还在屏障里,可他的感官,依旧能感受到外面的动静。
他听到了爆炸声,听到了脚步声,也看到了那个走进来的老人。
他的心里,猛地一沉。
这个老人,他认识。
就是归墟计划的总设计师,他父母的恩师,那个隐退了29年的,周修明院士。
陈敬山看到周修明,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拔出了腰间的枪,对准了周修明,厉声喝道:“周修明?!你怎么会在这里?!来人,把他拿下!”
可控制室里,却没有一个人动。
几个守钟人的核心队员,反而举起了枪,对准了陈敬山。
他们,就是周修明安插在守钟人总部里的内鬼。
周修明看着陈敬山,脸上的慈祥笑容,慢慢敛了下去。
他拄着拐杖,一步步地,走到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躺在注入舱里的林砚,看着意识融合程序的进度条,缓缓地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别启动程序了,陈敬山。”
“林砚,你也停下来吧。”
“你们都被骗了。”
整个实验室,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周修明的身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周修明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那颗飞速靠近的小行星,又转头,看着注入舱里的林砚,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都如坠冰窟的话。
“这道屏障,根本就不是用来挡小行星的。”
“陈敬山,骗了你们所有人。”
烟尘还在炸裂的合金门残骸间翻涌,焦糊的金属气息混着屏障核心散出的幽冷臭氧味,死死裹住了整个环形控制室。
周修明的乌木拐杖敲在哑光金属地面上,笃、笃、笃,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停摆的心跳上,在死寂到能听见电流嗡鸣的空间里,撞出层层叠叠的回音。
注入舱的幽蓝光晕透过钢化玻璃漫出来,映得苏萤的侧脸一半在亮里,一半在阴影里。
她的后背死死贴着冰冷的舱壁,像一只护住巢穴的幼兽,把舱内的林砚完完整整挡在身后,手里攥着的萤火虫木雕被指节捏得发白,木雕边缘的纹路硌得掌心生疼,却远不及心口翻涌的寒意来得刺骨。
她能清晰地听见舱内林砚压抑的呼吸声。
他的意识一半还沉在屏障浩瀚无边的意识海里,触手可及的是父母散落了29年的意识碎片,一半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硬生生拽回现实。
电极贴在太阳穴上的麻意顺着脊椎往上爬,眼前是烟尘里缓步走来的老人——那个只在父母泛黄的日记里、在奶奶珍藏的老照片里出现过的、被称作“恩师”的周修明院士。
老人已经八十七岁了,头发全白得像落了一场终年不化的雪,脸上的皱纹里刻满了岁月沉淀的儒雅。
一身熨帖的深灰色中山装没有一丝褶皱,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里盛着近乎悲悯的温和,任谁看,都会觉得这是一位德高望重、慈眉善目的学界泰斗。
可只有苏萤能看见,他垂在拐杖上的手指,指节泛着一种病态的青白,眼镜片反射的光里,藏着深不见底的、淬了毒的寒意。
“周修明。”
陈敬山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站在控制台前,手里的配枪稳稳地指着周修明的眉心,握枪的手稳得像焊在了原地,可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出了死人一样的青白,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像是要冲破皮肤。
他的眼底翻涌着压抑了29年的恨意,那恨意太浓太沉,像埋在地下千年的岩浆,终于在这一刻,冲破了岩层的禁锢。
“谁让你进来的?”陈敬山的声音像磨过寒铁,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冰碴。
“这里是守钟人最高级别的核心基地,没有我的授权,就算是军委的人,也踏不进这扇门。”
“周修明,你安插在守钟人里的钉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周修明闻言,轻轻笑了。
他的笑声很轻,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却又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抬手挥了挥,身后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立刻散开,把控制室的所有出口都封得严严实实,而原本站在陈敬山身后的六名守钟人核心队员,此刻竟齐齐调转了枪口,黑洞洞的枪管对准了陈敬山的后背。
控制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剩下的守钟人队员下意识地举起枪,却又在左右对峙的枪口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们看着眼前的一幕,眼里满是错愕和茫然——一边是执掌了守钟人29年、带着他们走过无数风雨的总指挥陈敬山,一边是归墟计划的总设计师、林陆则沈婉清夫妇的恩师、被写进教科书里的国士周修明。
他们就像站在悬崖的两端,不知道该往哪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