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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酷的现实,如同最凛冽的寒风,瞬间穿透了鸣人单薄的衣物,直抵心脏,让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从小到大,他经历过村民们恶意,受过村民们排挤,成为忍者后也经历过残酷的战斗,但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如此冰冷地将世界运行中这种赤裸裸的残忍逻辑,摆在他面前。
甚至让他感到恶心和反胃。
佐助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黑色的眼眸深处,瞳孔也微微收缩。
宁次的话,印证了他之前在暗部接触到的一些零碎情报和模糊感觉。
木叶与火之国大名府的关系,任务中某些含糊的指令,暗部档案里一些被刻意抹去细节的“平乱”记录……
许多碎片在此刻似乎被串联起来,勾勒出一个更令人窒息的黑暗轮廓。
木叶的忍者教育里禁止对平民出手,但如果平民们大规模聚集在一起,向贵族们聚集,讨要说法和正义呢?
那怕这些平民们只是拿起锄头和镰具,也会被视作叛乱分子!
而对叛乱分子,接到任务的武士和忍者们,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咚!咚!咚!
似乎是为了印证宁次的话语,也仿佛是命运残酷的嘲弄。
城镇中心,那座福山藩领的巍峨城堡方向,突然传来了沉重而急促的撞钟声!
紧接着,是城堡大门被推开的摩擦巨响!
“杀!!!”
“镇压叛乱!一个不留!!”
“奉福山大人之命!所有聚集闹事、散布谣言者,格杀勿论!”
充满杀气的怒吼和杂乱的脚步声、马蹄声,如同决堤的洪水,骤然从城堡方向爆发,迅速向着城镇各处蔓延!
其中,就包括他们所在的这条街区!
下方那条窄巷里刚才还听着青年演讲的人群首当其冲!
“是……是福山大人的武士!快跑啊!”
“跟他们拼了!”
“别杀我!我只是路过……”
惊慌失措的尖叫、绝望的怒吼、凄厉的哀嚎,瞬间取代了之前的低声议论。
只见一队队穿着统一皮甲、手持长枪或武士刀、杀气腾腾的披甲武士,在几名骑马武士的指挥下,蛮横地冲入了巷子,以及周边的街道!
刚才聚集的人们在这绝对的武力镇压下瞬间崩溃,四散奔逃。
但那些武士显然不满足于仅仅驱散人群。
一场单方面的血腥屠杀开始了。
噗嗤!
“啊——!”
“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孩子……”
“反抗者死!杀!”
“不要放过这些贱民!”
武士们挥舞着刀枪,毫不留情地砍向任何他们视线内的平民。
无论是刚才参与聚集的汉子,还是恰好路过的行人,甚至是听到动静从家里探头出来查看的居民,都成了他们攻击的目标。
他们冲进街道两旁来不及关门的店铺,将里面的店主、伙计拖出来,不问青红皂白,一刀砍倒。
他们踹开居民的家门,将躲在屋里的老人、妇人、孩子拽到街上,在哭喊和求饶声中,冷酷地挥下屠刀。
鲜血,泼洒在肮脏的街道墙壁和地面上,染红了一片片。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刚才还勉强维持着一丝城镇秩序的街区,瞬间化作了人间地狱。
哭喊声、惨叫声、怒骂声、刀剑砍入肉体的闷响,以及武士们粗暴的呵斥和狂笑,交织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乐章。
而之前那个站在木箱上演讲的青年,正带着少数几个还有血性的同伴,依托着巷子里的杂物和狭窄的地形,用简陋的菜刀、长棍作为武器,进行着绝望的抵抗。
但他们的抵抗,在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武士面前,如同螳臂当车,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屋顶上。
“这……这是……”鸣人瞪大了眼睛,身体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僵硬。
他看着下方街道上正在发生的一切,那飞溅的鲜血,倒下的身影,绝望的眼神,孩童的啼哭……
每一个画面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烫在他的灵魂上。
“为……为什么……”鸣人声音颤抖,几乎不成语调,他无意识地摇着头,仿佛想要否认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
“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他们只是……只是想要活下去……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们……”
他无法理解。
完全无法理解。
那些本应该保护这座城镇的武士,竟然在屠杀这座城镇的平民!
这种针对无辜平民的大规模屠杀,让他感到一种荒谬。
在木叶,就算是最讨厌他的人,最多也只是辱骂、孤立,绝不会……绝不会像这样,仅仅因为聚集、因为说了几句话,就招来灭顶之灾,牵连无数无辜!
这就是自来也老师所说的,外面危险的世界吗?
在木叶长大的鸣人,完全不能接受!
佐助也紧紧抿着嘴唇,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即便是在暗部历练六年,执行过不少见血的任务,甚至亲手杀死过不少流浪忍者和土匪,但眼前这种血腥的镇压场面,依旧让他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
人命如草芥。
所谓的火之意志,所谓的忍者准则,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可恶!我看不下去了!”鸣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眼中燃起熊熊怒火,那是对不公的愤怒,对残忍的憎恶。
他身体前倾,查克拉已经开始在脚底凝聚,似乎下一刻就要不管不顾地冲下去!
“等等!”佐助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了鸣人的手臂。
“别冲动!你看周围!”
鸣人被佐助拉住,强行从暴怒中拉回一丝理智。
他顺着佐助示意的方向,用通红的眼睛看向四周。
只见他们所在的这栋房屋周围,相邻的几条街道和屋顶上,不知何时,已经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人影!
那是军队。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披甲足轻和弓箭手,结成严密的阵型,封锁了所有通往这个屋顶的街道和巷口。
屋顶上,也出现了数十名身手矫健,穿着轻便皮甲,手持武士刀武士,隐隐对他们形成了包围。
更远处,还能看到上百名骑马武士在街口来回奔驰,扬起尘土,彻底阻断了这片区域的交通。
一支数百人的军队,竟然在镇压城内“叛乱”的同时,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这座屋顶的合围!
显然,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只是那些不安分的平民。
为首的一名骑马武士,缓缓从步兵阵中策马而出。
他身材高大,穿着一身制作精良的赤红色铠甲,头戴锹形前立兜,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手握一杆长度超过三米的长枪,枪尖斜指地面,散发着凛冽的杀气。
他勒住战马,停在包围圈外,抬起头,目光扫过屋顶上的鸣人、佐助,以及在旁边静静站立的日向宁次,清了清嗓子,用洪亮的声音喊道:“屋顶上的三位忍者!听好了!我乃火之国福山郡侍大将,山本直树!”
他举起手中的长枪,枪尖遥指屋顶,语气带着一种傲慢:
“奉福山藩领大人之命,处理城内叛逆!你们木叶的忍者,先前在城外冲撞藩领大人车驾,打伤护卫,已是大不敬!”
他顿了顿,似乎在观察三人的反应,然后提高音量,给出了最后通牒:
“现在,本将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离开福山郡,滚回你们木叶忍村去!今日冲撞之事,福山大人自会向木叶问罪!”
“第二,立刻束手就擒,随我去向福山大人赔罪!或许大人念在木叶的面子上,还能饶你们一条小命!”
“若敢顽抗……”山本直树眼中凶光一闪,手中长枪猛地一顿地,发出沉闷的巨响,厉声道:“就地格杀!连同这些叛逆,一并处置!”
显然,调动军队镇压所谓的“叛乱”是其一,借此机会威慑这两个让福山颜面扫地的木叶忍者,挽回贵族威严,才是这位侍大将的重要任务。
毕竟忍者虽然掌握着很强大的个人武力,但在忍界传承近千年的社会等级中,忍者仍然是低于大名和贵族之下的阶级。
至于那些平民的生死,不过是顺便清洗和震慑手段。
然而,这种建立在无数平民鲜血和生命之上的“威严”与“通牒”,听在刚刚目睹了惨剧的鸣人耳中,只觉得无比刺耳。
无比荒谬,无比愤怒!
“道歉?赔罪?滚回去?”鸣人猛地甩开佐助的手,向前踏出一步,站在屋顶边缘,橙色的身影在晨光中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死死地盯着下方马背上的山本直树,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刀剑染血、虎视眈眈的武士,最后,目光掠过街道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及还在零星抵抗、不断倒下的平民。
鸣人的胸膛剧烈起伏,因为愤怒,声音都有些变形,一字一顿地大声吼道:
“该道歉的……是你们这些混蛋才对!!!”
少年愤怒的吼声,如同惊雷,炸响在血腥弥漫的城镇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