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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城门口附近相对空旷的地带,之前那个站在木箱上宣讲的青年,正带着几个同样衣衫褴褛但眼神坚定的同伴们,声嘶力竭地指挥、疏导着混乱的人群,试图维持最基本的秩序,避免发生更大的踩踏和抢劫等灾难。
更让鹿丸侧目的是,鸣人和宁次的身影,也出现在那些难民中间。
鸣人正用他那夸张的肢体语言和大声的呼喊,帮助那个青年安抚受惊的孩童,甚至直接用影分身帮忙搀扶行动不便的老人。
宁次则默默地用白眼观察着周围,似乎在警惕可能出现的危险,偶尔也会出手帮一把险些摔倒的难民。
“所以……”鹿丸吐掉嘴里的草根,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地站在他旁边不远处,仿佛在欣赏山下风景的大筒木舍人。
舍人面朝山下,但鹿丸感觉对方似乎正“看”着自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鹿丸顿了顿,语气带着困惑和质问:“你们不是来接应鸣人和佐助的吗?现在最应该做的,难道不是立刻带着他们,以最快速度返回星之国,远离木叶可能的后续追击吗?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管这些……难民的闲事?”
在鹿丸看来,这完全不合逻辑。
接应任务完成,目标人物鸣人、佐助已在控制下,理应立刻脱离险境。
任何拖延,都可能带来变数。
木叶的暗部,甚至“根”的追杀部队,随时可能赶到。
而救助难民,既费时费力,又毫无战略价值,甚至可能暴露行踪。
舍人微微侧头,看到鹿丸脸上的不解,他声音依旧温和空灵:“毕竟是鸣人君惹下的祸,也不能完全见死不救,不是吗?”
他示意鹿丸看向山下那些在绝望中挣扎求生的身影:“若非鸣人君和佐助君出手干预,或许这些平民中的许多人,此刻已经死在了福山武士的屠刀之下。这场混乱,因他们而起,也因他们而有了不同的结局。”
“既然有能力,稍微伸出援手,让他们能多一丝活下去的机会,又何乐而不为呢?”
鹿丸脸色微微一沉。
他想起了刚才停战后,鸣人激动地对他们讲述的事情经过。
那个叫福山的藩主如何压榨灾民,如何因为一点“不敬”就悍然下令军队屠杀平民,甚至连城中的无辜居民也不放过。
鸣人讲述时眼中的愤怒和悲伤,是真实的。
这确实是鸣人会做的事,也是他会管的“闲事”。
“那接下来呢?”鹿丸追问道,目光锐利地看着舍人:“你们救了他们一时,能救他们一世吗?”
“等你们离开,火之国其他的贵族的武士到来,这些难民,还有那个带头的青年,会是什么下场?”
“你们星之国,管得过来吗?这里离星之国,太远了。”
他的问题很现实,也很尖锐。
一时的善举,改变不了根深蒂固的压迫结构。
星国再强,短时间内,手也伸不到火之国。
舍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
然后,他缓缓摇了摇头,说出的话却让鹿丸一怔:“我们确实无法直接管理这里。星之国的影响力,目前也还不足以辐射到火之国的每一个角落。这些难民的未来,最终还是要靠他们自己。”
“靠他们自己?”鹿丸冷笑一声。
舍人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起来:“你知道‘赤星同盟’吗?”
“略有耳闻。”鹿丸眉头一挑,思索了片刻,说道:“据说是从星之国传出来的一个……组织?到处宣传你们星之国那套……推翻大名和贵族的理论。”
舍人解释道:“准确说,‘赤星同盟’最初,只是一些来往于星之国与各国的商旅,以及从各国逃到星之国、寻求庇护和希望的难民们,自发组织起来的民间团体。”
“他们在星之国生活、学习,接触到了与旧忍界、旧国家完全不同的思想和生活方式,也就是我们的‘星之意志’。”
“他们中的一些人,心中燃起了希望,不再满足于仅仅自己逃离苦难,他们希望能将这种希望带回自己的家乡,改变家乡的人们依旧在忍受的压迫,让他们的亲人、同胞,也能拥有不必恐惧贵族、不必为了一口饭而卖儿鬻女的未来。”
他顿了顿,打量着鹿丸。
“而这些压迫从何而来,我想,以你的智慧,应该很清楚吧,鹿丸君。”
“……”
鹿丸沉默了。
他当然清楚。
作为奈良一族的少族长,他从小接受的不只是忍者的训练,还有关于木叶内部政治、忍族关系、以及与火之国贵族阶层如何打交道的教育。
奈良一族,与许多木叶忍族一样,与火之国的一些贵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通过联姻来巩固地位,获取资源和政治庇护。
忍族为贵族提供武力和威慑,贵族为忍族提供财富、土地和体面的社会身份。
这是一种延续了数百年、心照不宣的利益交换和共生关系。
他和丁次、井野从忍校毕业后,跟随阿斯玛执行过不少任务,离开过木叶,见过火之国其他地方的景象。
他见过贵族的奢华,也见过贫民窟的凄惨;见过征税官如狼似虎地盘剥农民,也见过灾荒年间饿殍遍野而贵族府邸依旧夜夜笙歌。
身为忍者,他当时的想法是“完成任务”,是“遵守规则”,是“不要多管闲事”。
那些苦难,似乎离他很远,是“外面世界”运行的他无力也无法改变的“常态”。
但随着星之国的崛起,随着“赤星同盟”的活动和“星之意志”的传播,那些曾经被掩盖、被忽视、被视作“常态”的苦难根源,被越来越清晰地揭露出来,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忍界持续了千年,以大名和贵族为核心的封建领主制度,以忍村为暴力机器的军事承包制度,其剥削和压迫的本质,正在被越来越多的平民,甚至是一些底层忍者和有良知的武士所认识和质疑。
旧秩序的高墙,正在被新思想的浪潮不断冲击。
山坡上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山下难民隐约的哭喊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这时,旁边传来一阵低低的啜泣声。
众人望去,只见一直抱着膝盖的小樱,似乎终于压抑不住情绪,将脸埋在臂弯里,小声地哭了起来,肩膀耸动得厉害。
“呜呜……果然……我太没用了……一点忙都帮不上……还成了累赘……”
天天连忙走过去蹲在小樱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小樱,别这么说,没事了,大家都还活着就好……”
牙和志乃对视一眼,都有些手足无措。
牙挠了挠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志乃推了推墨镜,沉默着。
小樱的战斗力在这次遭遇中确实显得薄弱,面对君麻吕、宁次、舍人这个级别的对手,她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甚至连靠近鸣人都没能做到。
这种无力感和挫败感,对于从小理论成绩优异的小樱来说,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就在这时,牙头顶的赤丸忽然竖起了耳朵,对着山坡通往福山城方向的小路,“嗷嗷”低声叫了起来,声音带着警惕。
牙和志乃立刻转头望去,鹿丸也警觉地抬起了头。
只见两道人影,正一前一后,沿着那条被踩踏出来的小路,缓步走上山坡。
前面是脸色平淡的君麻吕,他已经穿上了件白色的和服上衣,遮住了精悍却苍白的身体。
后面则是神情冷峻的佐助,他右手随意地垂在身侧,左手则提着一个用深色布包裹、大约足球大小、方方正正的盒子。
随着两人的走近,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随风飘来。
嗅觉最敏锐的牙鼻尖微微抽动,脸色变了变。
志乃也推了推小墨镜,周身残留的几只寄坏虫不安地振了振翅膀。
鹿丸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佐助左手提着的那个深色布包上。
布包的下方边缘,隐隐渗出几缕已经有些凝固的暗红色血迹。
结合两人之前离开时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鹿丸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看向走到近前、停下脚步的佐助,又瞥了一眼他手中的盒子,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喂,佐助……你该不会……”
佐助迎上鹿丸的目光,黑色的眼眸冷漠。
他提起手中的盒子,声音平淡地回答道:“那种垃圾,留着也是祸害。”
“杀了,便杀了。”
他的语气淡漠,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虫子。
“……”
鹿丸沉默了两秒,随即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
“果然……”他低声嘟囔道,语气满是无奈。
那个姓福山的藩主,那个脑满肠肥、视平民如草芥,在鹿丸看来迟早会遭报应的贵族,显然已经被佐助和君麻吕找上门。
那个盒子里装的,恐怕就是那位福山大人的项上人头。
只是这样一来,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从冲突、骚乱,升级到了“木叶叛忍杀害火之国亲藩大名”的严重政治事件。
后续的麻烦,恐怕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