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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曾在何府生计,对何父敬畏不已,可闻此言,却是怒从心来,喝道:「这时承认琼儿是你女儿了,为何当年要把她掷于莲花池中溺死。」
曹空平白无故替何父挨了一顿骂,倒也不恼,反而在心中附和。
他道:「当年之错,我已知晓,如今特来寻女儿,接她去过富贵日子,你若真心为了她好,便让她跟我走吧,免得和你吃苦,且你这么多年不易,我亦会给你一笔银两,让你生计。」
果是要抢我女儿的。
老妇人如是心道,一时间悲从中来,空洞的双眼不住的往下流著泪水。
她自然舍不得何琼,想要像刚刚一样,硬著胆子怒斥「老爷」,将其骂走。
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因心知何琼跟她只会受苦,不如离去。
一时间,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唯有滴滴泪水,砸在土地上,溅起微不足道的声音。
这时,何琼回来了,闻老母啜泣,忙快步向前,关心状况。
「何父」在旁道:「女儿,我此行前来,便是为了接你回来,你快与我走吧。」
说著,还近上前去,要去握何琼手臂。
何琼见老母啜泣,又闻旁边男子的话语,顿知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一把甩过「何父」的手,清秀的眉眼开始变的冷俊。
「我何时与你相识,莫要碰我。」
「何父」道:「女儿,我是你的亲生父亲啊。」
何琼不予理睬,看向老妇人,眉眼重新变的柔和,一字字的说道:「我只知有母,不知有父。」
「何父」叹息道:「女儿,我知你心中有怨,可家中,你的亲母日日都在思念你啊。」
何琼闻言不作反应,反而将老妇人抱在怀中,她道:「我与母亲日日未曾分离,哪里有另外一个母亲思念我。」
老妇人闻言,泣不成声,只是眼睛不再空洞,她流著泪,其声呜咽:「琼儿,我的琼儿。」
何琼低头,抱著老妇人,手托著老妇人的肩膀,好似给了其力量。
她亦哽咽:「娘,我们回家。」
说著,便扶老妇人入院中。
「何父」在后叫道:「女儿,你生身母亲已患病在床,日日念你名字,你和我回去看她最后一眼吧。」
说著,又从袖中掏出银两:「至于巧儿,我有银两,足够她日后吃用,可偿你的养育之恩。」
何琼闻言,怒从心生,转身便将房门扣上,她声音冷冽道:「我母女虽清贫,可凭我双手,足以吃穿,何须你的臭银钱。」
曹空闻言心中暗喜,可双手却不断的扣门,口中道:「女儿,你可是我的亲生骨肉啊,便与我回去吧。」
何琼听这声音,心觉凄凄,双眸有泪落下,可心中却毫不动摇,她声音有颤却又十分坚定道:「要寻你的亲生骨肉,到你家荷花池去捞吧。」
曹空闻言,又敲门数下,可何琼始终不理,最后不受其扰,怒道:「你若再不滚,我便去报官。」
曹空终于罢手,心喜何琼既不为富贵所动,又重孝道,当为后世传为佳话。
他不禁放声大笑:「好!好!好!生而不养,断指可报,未生而养,无以为报。」
这话来的突兀,这笑声亦来的突兀,何琼也不禁疑惑。
又见笑声之中,面前老态的「何父」逐渐直起了腰,原本满是周围的脸亦变的光滑,且不知不觉间换了容颜。
但见此人,以墨簪束发,道服丝绦,风貌甚都,威严然,望之即知是仙非俗。
何琼面上怒色不禁消散。
「你,这··....」
曹空笑而施礼,他道:「贫道洞真,世人称我为玉虚御极救劫真君,此番让你母女受惊了。」
且不提玉虚御极救劫真君之名享誉人间,便是「洞真」二字,足以让何琼无措。
她常听老妇人道,多年前,老妇人从何府的莲花池中捞出了她,一夜奔袭,又渴又饿。
正是一位道号「洞真」的道人救了她们母女,且给银钱船只,送她们来此洞庭湖,这才有了她们十四年来的安稳日子。
那院中的老妇人,亦慌忙出院,她道:「道长,道长,是你啊,方才琼儿失礼,无意得罪你,莫往心中去,我家中供有你的长生牌位,日日上香,不曾有断,心中感激不尽啊。」
何琼亦忙道:「原是道长真君,方才我不该骂你。」
曹空闻言,竟朗声大笑。
何琼惊奇而看,竟见眼前道人又变了姿态,且十分熟悉,竟是先前给他算卦的算命先生。
但见一片清朗笑声中,曹空的声音时而苍老,时而浑厚,多有变幻。
「骂的好,你骂了我三次,我是一次比一次更高兴啊。」
每吐一句,曹空便换了一副姿态,算命先生,河边老伯,何父。
最后,终化为本来模样,面有促狭笑意,自污道:「怪哉怪哉,为何他人喜善言,而我今日却独喜你的骂言。」
何琼哪还不知,今日所为,皆是曹空有意为之,不禁低头而笑,不知该出何言。
曹空遂又看向老妇人,笑道:「巧儿,你养了一个好女儿啊,你多有善德,当有善报,只是时候未到,你且到我面前来,闭上眼睛。」
老妇人闻言,不疑有他,在何琼的搀扶下,来到曹空面前,闭上眼睛。
曹空遂取五火七翎扇,向老妇人轻轻一扇,即有清明风出,洗涤老妇人的双眼。
须臾后,老妇人竟觉有十足的通透之感,遂睁开眼睛,但见眼前仙人,旁侧女儿,一时间喜极而泣。
何琼见母亲眼疾被治,亦为之喜,母女皆深深向曹空一拜。
「真君大恩,不知何以为报。」
曹空笑吟吟道:「谈什么报答之恩,乃巧儿心善,所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至于何琼,不知你可愿听我两三言。」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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