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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招式陌生,可爹爹使将那套功法,脚踩八卦走六和,姿态优雅,气度飘逸,全然不似当下般慢腾腾的看起来索然无趣。周岩哥哥在船尾似修行《乾坤大挪移》。
黄蓉的武学造诣距离领悟太极之道差之甚远,但她聪慧,不做打扰,先是看黄药师半晌,再笑眯眯的将目光移向周岩,越看眸光越是柔和悠长,端是爱恋的不行。
她坐在船头,身子侧卧,就那么看著周岩,不知不觉间便入了梦乡。
斗转星移,苍穹铁灰色逐渐褪去。
黄药师身形越来越慢,渐似凝重如山,他青衫下的脊柱两侧起伏不定,宛若有一条条游鱼在四下活动,忽有晨风袭来,桌上燃烧了一夜的灯盏烛火摇曳,即将熄灭,黄药师似闲庭信步,那灯焰弯曲如月,东邪双手似揽月,晨风再吹,被拒于外,烛火纹丝不动。
黄药师面色一喜,如梦初醒。
他忽回神过来,前夜似有人说「以静制动,以慢打快。」
「何方前辈耳提面命。」黄药师举目四顾,船尾那头,周岩圆满《乾坤大挪移》第四层,恰好睁眸。
黄药师一愣,哈哈大笑起来。
周岩笑声也随之响起。
二人这一笑,如虎啸高冈,龙吟大沼,黄蓉欢声跃起,当下气涌丹田,跟著发声长啸,黄药师、周岩的啸声雄壮宏大,黄蓉却是清亮高昂,三人啸声交织在一起,当真如鹏鸾回翔九天。
啸声持续十多息这才落下,黄药师对周岩道:「当日在开封府,老夫施展『太极八卦连环掌』,洪七公问来,老夫说和岩儿论道,顿悟所得,他面有狐疑,如今得岩儿提醒,顿悟阴阳相生,刚柔并济,玄妙之极,洪七公如若知晓,定又要说我黄老邪在给女婿脸上贴金。」
周岩一愣,哈哈大笑起来,黄蓉亦是捧腹大笑。
「岩儿过来,陪我痛饮一番。蓉儿做几个小菜。」
「好嘞。」黄蓉拿了前夜垂钓的几尾鱼,如一支燕雀跃上大船。
……
三人端坐在船头。周岩丝毫不因黄药师是岳父这个身份而有所拘谨,黄药师如今再看周岩,便如忘年之交那般,共叙契阔,相谈甚欢。
两人喝了几杯酒,周岩言简意赅,说了得铁掌峰,陈兵数千,和周伯通、瑛姑、一灯大师等人为邻的事情。
黄药师意识中立刻冒出一张舆图来,蔡州嵖岈山山寨,南阳伏牛山大寨、荆湖路铁掌峰、太湖水寨,一旦抗蒙反宋,一动皆动,取荆襄望宋,夺开封守黄河拒蒙,局势豁然开朗。
「岩儿走了一步好棋。」黄药师赞不绝口。
周岩笑道:「也是一步险棋。」
「确实如此,乘风可曾说了伏牛山大寨来信这件事情。」
「提及过。」
「蒙古得南阳,挥师南下就是襄阳。」
「岳父喝酒。」周岩斟酒,两人对饮,他这才道:「我和蓉儿合议过一件事情,襄阳安抚使是吕文德,曾经是福安镖局客商,和张老哥、小婿有旧。」
黄药师眼睛一亮,「你这是要说服吕文德?」
「倘若白莲教不曾拿下岳州、荆州,小婿觉得并无把握,但如今蒙古大军南下,吕文德腹背受敌,要弃城而走,定遭军法处置。我想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吕文德投靠郭兄弟,如此以来,可将大寨部分兵马编入襄阳,共同操练。」
「等窝阔台大军兵临长江,意气风发时突然发难,一举歼灭。」
「是。」
「妙手,神来之笔,岩儿尽管安心前往伏牛山做事,婚事无需操心,岳父和乘风帮你筹备。」
「多谢岳父。」
「何谢之有,我当谢岩儿才对。」
黄蓉笑眯眯拉著周岩的手。
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