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大结局(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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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离开后,凤仪殿忽然安静得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声音。

萧瑾坐在原处,一动不动。

日光从窗棂间慢慢移过去,从他指尖移到袖口,又从袖口移到了地上,一寸一寸地,像光阴在无声地流逝。

他失神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久到站在门口的内侍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以为他睡着了。

“都退下。”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内侍愣了一下,领着小宫女们鱼贯而出,最后一个出门的顺手带上了殿门。

“吱呀”一声,门扉合拢,将最后一线光也关在了外面。

萧瑾一个人坐在半明半暗的殿中,终于放下了那副端庄平静、滴水不漏的面具。

像一堵墙卸下了所有的砖石,露出墙后那片荒芜的、无人知晓的土地。

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他的父亲被诬谋反,萧府一夜之间从云端跌入泥潭。

那时却正好是她遴选凤君的日子。

太傅府出事,满朝哗然,所有人都在等她的态度。

是选择保下他那个叛臣之子,还是划清界限。

没有人觉得她会选前者。

一个聪明的君主,不会为了一个罪臣之子搭上自己的清誉。

可她偏偏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不理解的事情。

为救他,遴选凤君的事被她丢下了。

因为他,她与西荒、北境、南疆几乎反目成仇。

因为一桩尚未定论的罪案,为保下他,她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几乎强硬地压下所有声音,让他成了她的凤君。

可由于他重伤毁容的缘故,自卑敏感地抗拒一切,为体谅他,宫中并没有举办什么隆重仪式。

是以没有红毯,没有仪仗,没有百官朝贺,没有钟鼓齐鸣。

他那时候想,没关系。

活着就好,在一起就好,名分也好,排场也好,都不重要。

他是被救下的那个,他有什么资格要求更多?

是她在所有人都欺压他的时候拉了他一把,是她在千夫所指的时候挡在他面前,是她把凤君的冠冕戴在了他这个罪臣之子的头上。

他已经得到了太多,不能再贪心了。

人不能太贪心,这是他从小就知道的道理。

父亲说过,知足常乐。

人若贪得无厌,恐怕连仅剩的都会失去。

所以他从不争。

那些人争宠、算计、在他面前演了一出又一出的戏,他没说什么,他只是一直坐在凤仪殿里,守着这座宫院,等着她来。

她来,他欢喜。

她不来,他等着。

他从不问“为什么不能只有我”。

因为他知道答案,因为她是帝王。

帝王的心里装着天下,她不可能只属于他一个人。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只是有时候,夜里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他会想,如果当初她没有因为要救他,将属于那三人的名份夺走,他们俩是不是就会从此错过?

能与她成为夫妻,他该知足了。

她已经为他做了太多了。

所以他不能嫉妒,不能不甘,不能在那三个人入宫的时候表现出任何不适。

他是凤君,是后宫之主,他应该大度,应该体面,应该笑着迎接新人,然后一个人回到凤仪殿,关上门,把所有的情绪咽进肚子里。

就像今天一样。

季缊翮他们来的时候,他端端正正地坐着,温温和和地笑着,滴水不漏地回答着。

他没有答应帮他们压住那三个人,也没有拒绝。

他知道那三位是什么样的人,北境王赫连铮,西荒王拓跋烈,南疆少主巫珩他们是边境自由国度来的人。

不受教化,不受规训,骨子里刻着的是草原的烈风、荒漠的黄沙、南疆的瘴雾,不是这座皇城的规矩。

他们不会收敛态度,不会低头,不会像这后宫里的其他人一样,小心翼翼地在规矩的夹缝里求生存。

他们骄傲且锋利,和这后宫里的每一个人不同,和季缊翮撞、李清湛、苏珑玥、赵淳珂,和他都不同。

萧瑾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骨节分明,干干净净,没有握过刀枪,没有沾过血。

只是一双很普通的,太傅府教出来赋诗弄文的手。

他没有能力压住那三个人。

他连自己都压不住……

夜深了。

席初初从太上皇那里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

她沿着宫廊往自己的寝殿走,经过凤仪殿的时候,脚步顿了一顿。

殿里的灯还亮着。

她站了片刻,没有进去。

太上皇方才说的话还在耳边。